丁院长当即恐慌起来。
所谓的“特殊”病区,便是收容与污染相关的病人的危险区。
每次交接班的时候,最容易出现高危病人逃离病房、攻击工作人员的状况。
即使是他们这种小规模医院,在开设特殊病区三十年以来,也几乎每年都会有一个工作人员因此死去。
“司先生,我认为我应该即刻离开......”
司衡斜了他一眼,丁院长声音立刻弱了,老老实实按他的要求调整监控。
“往后退,暂停。”
那是七层楼梯口处的监控,监控画面因年久而模糊,在司衡要求暂停的那一帧,一个长棍形的残影出现在画面斜下方。
“啊!”
丁院长瞬间吓得地大叫一声,原因无他,在病区里流窜的怎么样也该是个人,即便因为污染发生了异化,但在入院的情况下,也应当能大致保留原本的人形。
“这是什么东西?”丁院长恢复些许冷静,站到司衡身后,咽了咽口水:“是不是哪个调皮的病人抓了一根长杆扔过去产生的?”
他如此自我安慰着,司衡却不置可否,道:“往前、往后各100毫秒。”
这是特殊病区的监控能捕捉到的最短时间间隔。
丁院长照做,然而让他大为意外的是,往前,画面当中一片安静,什么也没有;往后,则完全相同,地上连那“长棍”的影子都不见。
就好像,它是凭空出现在七层楼梯口处。
这怎么可能?
“世界上所有东西经过都必然会留下痕迹......”
司衡当下便自己上手,神色终于显出凝重,迅速反复查看黑影出现及前后的监控。
一旁,丁院长却好像放下了一颗心,因为他想到了一个最为合理的猜测。
“司先生,特殊病区的监控从建成那天起就没换过,”丁院长分析道,“既然这样,有没有可能是监控故障,刚才是显示器出了问题,我们大惊小怪了?”
“而且,已经过了两三分钟吧?楼上还没有动静,我想只是一个小乌龙而已。”
司衡却道:“如果你们医院能换得起间隔50毫秒以内的监控器,或许你就不会这么说。”
他按下暂停键,一切停在黑影出现的那一刻。
老旧监控器的画面像是糊了一层猪油,叫人看了云里雾里。司衡定神盯着残影,却是从中看出更多隐藏信息,忽而冷笑一声。
细看,它是一根长条没错,但中间有些许的弯折,且更重要的是,它并不像棍子有着完全均匀的粗细。
那种形状,让司衡想到前几日无聊至极的家宴上一道被重点介绍的菜肴。那菜肴里有个食材,在旧时代被称为“田鸡”,即已经灭绝的青蛙。
黑影,看起来就像一条蛙腿,不,更确切地说,要比蛙腿更加细长均匀、线条流畅,甚至看起来颇有美感。
“没有任何故障的可能,”他灰蓝色的眼瞳闪过一丝兴奋的光,面上却无表情道,“这就是一个高速移动的活体无疑。”
他和异种打交道的时间太长,以至于过度熟悉这类不能称之为“人类”的活物。
丁院长也意识到个中严重性,因而当司衡开口,让他立刻离开通知其他人封锁特殊病区时,他肥硕圆钝的身体灵活得像海里的海豹,刺溜一下滑出了监控室大门。
至于司衡本人——两个呼吸的时间,他就已经重新套上战斗的所有装备,双手各执一把尖锐锋利、吹发可断的尖刀。
笃、笃。
长廊里回响着靴子步行的声响,司衡放轻自己的脚步,声响渐渐变弱,甚至于没有;而他的呼吸,也压到近似于无。
他像一只黑猫一样,潜入黑暗寻找老鼠,悄无声息迅速向上移动。
......
“呼。”
鹤行云一直没呼吸,直到转移到现在的十三楼楼梯口,才因为过分高兴、一时放松不慎呼了一口气。
这不能怪他,一切都要怪人族那该死的监控。
为了不被发现,他不能坐电梯,只能小心翼翼避着各层的监控上来;考虑到人形目标过大,他只能勉为其难,拆分了身体,让身体分部分,在监控死角中爬上来。
手、腿和躯干,这些还好,苦的就是头,他的头没有任何手指手臂这样可以用力的部分,只能靠自己慢慢上来,实在是累。
所以喘口气也是能理解的吧?
再说,中途腿犯的错误更大......不过也是意外,鹤行云不欲再追究(因为无论怎么算最后都是他的错),给身体的其他部分使了个眼色,大家会意,在已经空无一人、一片漆黑的十三楼迅速分开,寻找“5”这个地点。
不方便移动的头则留在原地,等待消息。
左右手向来是跑得最快的,它们很快各自找到了一个五,结果左手的五是丢在垃圾桶里的“五”形状生日蜡烛,右手的五是女卫生间里的五号坑位。
鹤行云的双颊涨红,让右手马上洗洗回来,拉着左手一起。
他太高估分开后的单体智慧了。
唉,手只是手,不能对它们要求太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