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雨点砸在车篷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准备马车的人倒是想的很周到,车篷向外延展,护住了赶车人,让季平安不被雨水淋到。
可这雨水就是死了心要作对,它“啪”地打翻墨水瓶,带起一片狂风。墨水不但将天幕染成漆黑一片,还在泼向大地,使地面浸满水色。
这路是不能接着走了。
季平安搜刮了来时系统在他脑海里灌输的那些知识。接着,他便开始四处张望,很快锁定了一块突出的巨大岩石。
“好马儿,我们去那儿。”他安抚着马匹,小心地将车引至岩石背风的凹处,拉紧手刹。
宋祝福也被动静惊醒,跳下车帮忙。两人合力搬来大石块和粗木楔,牢牢卡住车轮。再将两匹马牵到车厢背风面,用缰绳紧缚在结实的车轴上。
季平安想了想,去车厢后面翻找了一会,还真给他找到了一个毯子。
季平安略一思索,转身钻进车厢后面翻找一会,还真给他扯出一条厚毯子。
在宋祝福的注视下,他将毯子仔细盖在两匹马的背上。
“你对它们可真上心。”宋祝福叹道。
备车的人准备了一床被子和一床毯子,应该是给他们两人一人一床的。
现在被季平安放出了一床,就意味着两人得共盖一床被子了。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季平安语气平淡。
他量过的,车厢里的被子足够容纳两人,况且就算系统弄了自动驾驶,动力终究还是这两匹马,这两只要是出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剩下的路只能靠两人的四条腿了。
反正他是不可能变四驱的。
收拾停当,两人缩进马车。
季平安不喜欢下雨天。此刻他郁郁寡欢地窝在车厢一角,盯着身下的软垫。他昨晚睡饱了,现在清醒的不得了,雨水打在马车上,震动传到了他的背后,他懒得理会,只管发呆。
宋祝福的目光落在季平安身上。青年身上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尤其是他穿越后身躯显得更为单薄稚嫩时。或许是因为这丝若有若无的熟悉,宋祝福觉得对方此刻格外萎靡。
如果按照正常小说的桥段,到这里他是不是应该问一句——[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额,好可惜,生活可不是什么话本子。
随便询问一个陌生人这样一个问题大概率会被当做是一个神经病不说,从科学的角度上讲,这种现象也被称作“似曾相识感”。
这现象普遍到大约60-80%的人一生中至少经历过一次类似的感觉。
难道他是那种遇到一个给他这种感觉的人就要去问的人吗?
他看向窗户的位置,隔着厚重的窗帘倾听窗外的雨声。
宋祝福收回目光。
雨下的很大,两人为了雨不落进车里,几乎将所有能拉上的都拉上了,只留下一道窄缝,用来留意外面的马匹。
他忽然划亮一根火柴。
季平安听到了宋祝福的自言自语。
“我感觉我现在就像一只猴儿,待在黑漆漆的山洞里,眼巴巴等着外头的雨停。”
“可就算雨停了,谁知道老天爷会不会转头又泼下一盆?”
“此刻我和一只猴子的区别在于,”他咬了一口凉掉的锅盔,“它得饿着肚子等,而我不用。”
察觉到季平安的目光再次投来,宋祝福将一个锅盔递了过去,“吃吗?吃完跟我一起去冒险吗?”
不知何时,震耳欲聋的雨声已悄然停歇。林间传来几声清越的鸟鸣,湿漉漉的空气透着清新。
这场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就像季平安盘桓的那点低落情绪,来的莫名其妙,现在又消失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