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更,季平安和宋祝福被赶过来的女巫吵醒。
她引着二人来到高塔之下,一辆低矮朴实的马车正静候在夜色中。
女巫将一个包袱塞给宋祝福,指向远处蜿蜒的河流:“走吧,沿着河流一直走。”
睡意未散的季平安几乎是凭本能被推上了车。
他眯着眼睛看向神采奕奕地跑到车前要当车夫的宋祝福,又看了看身后铺的十分柔然蓬松的床铺。
晚一秒躺下都是对睡眠的不尊重。
Zzzzzz.....
季平安是被浓郁的烧饼香香醒的。
他掀开厚重的车帘,发现外边天光才堪堪亮起,而宋祝福正捧着一个烧饼大快朵颐,见他醒了,从身旁递了一个过来。
“尝尝,啧,真不知道女巫从哪儿弄来的锅盔,吃着真不错。”宋祝福含糊地说着,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季平安懵懂地接过去,正要咬下,忽觉口中黏腻。
他还没刷牙。
他下意识转头寻找。
“喏,在车头的袋子里。”宋祝福说着,递了过来。
“谢谢。”季平安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被对方照顾了,赶紧道谢。
“噢,不用谢。”宋祝福低头又咬了一口美味锅盔,嚼了嚼,咽了下去,“你得谢谢那个偏心系统。”他又咬了一口。
嚼嚼嚼,“我本来想开累了打算叫你起来的,结果那家伙突然跑出来说它给我俩搞了个自动驾驶!不是,那我勤勤恳恳架车车是来搞笑的吗?”
“怎么,苦我心志,劳我筋骨啊?”宋祝福越说越来气,开始对着空气指指点点。
季平安笑了笑,没接话。
他现在越发的笃定宋祝福就是那个人了,只是对方显然没能认出他。
也对,两人不过是萍水相逢,这人难道要把所有见过面的人都记住吗?
那也太累了。
马车辘辘前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其实也没什么好聊的。
季平安的目光飘向车窗外。
小小的窗口像一幅流动的画卷,一排排流逝的树木向后走远。
他爬到外面,“你进去歇会儿吧,我来看着。”
宋祝福没有拒绝,他确实是在外面呆了那么久,昨晚也没睡好,或者可以说,这几天他都没怎么睡。
“好,那就看你了。我可是把我的命都交给你了嗷。”进去前,他仍不忘贫一句。
季平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宋祝福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拍打着被子,试图堆砌出更舒适的窝。
“好。”
季平安却在他打算躺下去的时候突然说。
宋祝福咧咧嘴,合上了眼睛。
可是这天公似乎总是不想让人好过。
凌晨的天本该是渐渐变亮,然后一缕温凉的阳光从东边出现,接着照上枝头。
而不是像现在,太阳没出来,反倒是云彩越来越厚,一层一层的加码。天空最终还是承受不了这重量,大手一挥,这雨就倾泻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