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格,维格他死了!”
李三庆血色褪尽,使猛劲儿按了下人中。他见过许多人死在雾区,但真见到自己从小到大的玩伴死去,还是蓦然觉得心被挖去了一块。
“不行不行!太恶心人了!”金钟脑子嗡嗡作响,撒腿就跑,“我去找部长和辛哥!”
沉重的巨斧在维格脖颈处劈出X形,连带着压扁了大半个头颅,脑浆和血液混在蓝色粗布枕头上,像个后现代主义画作。
但是作画的人却回不来了。
“呕——”李三庆忍不住呕吐,又强忍着咽回去,引发了更严重的昏厥感。
但姜岚之他们并没有看到如此惨剧,因为没过多久,维格的“家人们”就平静如常地将尸体抬走,也就比过年抬年猪伤心些。
“放下放下!”李三庆心惊肉跳,拦在人前,“起码把面容整理好!”
其余人才匆匆赶来,看着白布下渗出的血液。
“你干什么!不要耽误我们归魂!哎……你哪家的,放手,太无礼了!”
辛砚在维格左手腕上摩挲了一下,面色一沉,被几个人硬拉着拽走。
他露出个略带忧愁的笑,“我和他朋友一场,他竟然死得如此突然,我实在不忍……”
“死?”这次换成维格的“家人”茫然了,“维格没有死啊?”
“什么!他没死!”李三庆身躯猛地一僵,瞳仁骤缩。
“死亡已经远离克维纳什,此处唯有繁育与新生。”他双手高抬望向太阳,又低头俯身如同触碰大地,“维格还会回到我们身边。”
“注定回归”的维格躺在架子上一动不动,任由着被人抬去归魂。
辛砚走近,右手自然搂住姜岚之腰身,贴近耳边,“他手腕没有线。”
姜岚之颔首,扫过其余茫然惊恐的三人,“如果他的说法为真,可能维格真的没有死,在这个雾区还能够复活”
李三庆心在冰水与油锅里来回涮,苦笑道:“可能只是信仰万物有灵,认为灵魂只是暂居在肉身上,飞禽走兽花草树木都可以是人肉身消散后的宿主,所以把死亡叫做归魂。”
刘鸽轻声安慰,“先往好处想,说不定找到梦核,真的有方法复活。”
维格的尸体被抬着去了白房,圣者躬身一套礼仪行完,扭身进屋,房门微合,圣者从阴影里探出半个身子。
“神将血脉的跳动赐予动物,请你们前往高山,带回纯洁的幼年马鹿,作为凯尔思的胸腔。”
血腥被香草与烟熏味刮散,不知哪里的铃声丁玲作响,一片沉寂中,圣者不悦拍门,“你们还不去吗?”
辛砚对上姜岚之眼神,自觉上前,“我们想去祭典场所。”
“你们去那里干什么?”
辛砚轻笑几声,“既然我们负责重要的祭品凯尔思,去实地看了,才更好确定尺寸大小,以防有什么差错。”
更重要的是看看能不能找到梦核。
“不必。”圣者断然拒绝,“你们无法进入圣殿,只有凯尔思做好,才能进去。”
哐当一声,房门禁闭将其余人拒之门外。
捷径被堵,辛砚耸了下肩,回头,“没办法了,看来我们只能先完成任务。”
刘鸽缩成鹌鹑,投来羡慕眼光,他多想自己能像这两人一样,可以无所畏惧,哪怕只是表象。可惜,他只是一个有些幸运的胆小鬼。
他摸上自己的左手腕,线条隆起的触感如同引线,“好邪门的地方……我有点担心,维格哥不是线最短的吗?我是第二短的……”
他越说越抖,被辛砚猛拍了一下,“你不是幸运鸽吗?”
“是……是,但我也怕啊,万一这次就倒霉了……”
辛砚没多说,安慰地拍了下肩膀,让刘鸽走在队伍中后。
姜岚之:“昨天维格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啊!”金钟抢先回答,“我们昨天住在同间屋内,我们住里屋,维格住外屋。要说什么,就是他们屋里那堆斧子有些吓人。”
“但为什么它突然掉下来!”李三庆惊疑不定,“我们检查过,它们固定得十分结实。如果有什么奇怪的……昨天维格突然惊醒,问我们有没有听到……歌声?”
“歌声?”辛砚抓了一下睡凌乱的头发,“我昨晚没听到,你们呢?”
其余人通通摇头否认。
“要我说,昨晚那个女的才奇怪吧?”金钟拧紧额头粗着嗓子喊,“临睡前来慰问,还送个看着就不对劲的玩偶,就这么舍不得她‘儿子’?”
李三庆:“但玩偶不是被扔了吗?!”
争论没有结果,队伍刚进入雾区就不明不白减员一人,谁也不敢小看这表面平静的雾区,众人恍若抱着一颗炸弹,随时提防是谁点燃了引线。
山路蜿蜒,鸣声阵阵,身后平原绿浪滔滔,辛砚接过李三庆手里的斧子在前开路。
姜岚之随手检查手枪,“见到马鹿后,先不要开枪。”
刘鸽诧异,“不开枪,那我们怎么杀?”
辛砚扭身看了眼表面淡然的姜岚之,会心一笑,“你还没发现吗?我们进入雾区后,就开始扮演不同角色。”
“在这里生活的村民会开枪狩猎马鹿吗?既然我们要像真正的克维纳什人一样祭祀,那就要按他们的方法狩猎。”
“啊!”刘鸽愁眉苦脸,“他们也没给我们武器啊!”
“呵,这才像雾区啊。”李三庆苦笑,递给刘鸽一个收干草用的叉子,“幸好我早上从屋里多拿了点铁具,你用吧。”
“谢谢!谢谢!”刘鸽立刻抱紧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