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岚之:“边防部现在乱,雾区任务也危险,所以我不想让你加入,但每次都劝不住你。”
忽而,辛砚抓住茶杯,拂下姜岚之的手,并缓缓递到了对方嘴边,“那如你所说,我们之前见得不多?见几次便承蒙照护。”
姜岚之难得震惊地瞪大了双眼,顺从地喝了口水,“见得不多,但既刺伤了我,又能在雾区如鱼得水的黑羊也只有你一个了。这些关照,一部分处于职责,也有一部分出于私心,希望你能打破雾城的迷信之言。”
听到回答,辛砚笑容更盛,放下茶杯,又骤然缄默,低垂着只露出一头顶的旋,毛绒绒的,让人想摸。
良久,辛砚缓缓问道:“你当时……伤怎么样?”
“放心。”姜岚之眯了下眼睛,伸手拽了下对面的发梢,被辛砚瞪了一眼。
“有防弹衣,不严重。”
往常冷清的屋内被人气填满,隔绝掉阵阵呼啸的北风。
“所以我能得到你的信任了吗?不但是作为烬雾者,更是作为其他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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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砚在屋内翻来覆去睡不着。
可能是放久了的纯棉床单起了球,也可能是晚上茶水喝多了茶多酚作祟,总之搅得辛砚难以入眠。
他之前没见过这样的人。
过惯了未来科技少爷的完美生活,他在被填满了一切需求的生活中,第一次生出了贪念。
想要去了解,想要去探究,得到了点信任和优待,就像巨龙得到了珠宝,然后被想要占据更多的欲望所驱动,飞到人类社会露出原形。
之前的他并没有酿成大错,之后的他也被青眼相加。
他这才摸出点门道,在生死边缘所得到的刺激太过浅薄,更重要的是在独特环境下生长出的人,是难以被移栽到赛博世界的玉树。
辛砚听到隔壁房间翻身时织物摩擦的声音。
辛砚把头猛地一捂,一边怨恨基因改造,一边对尤洋致歉,他的确过分,他在哪里都睡不好!
等到第二天,辛砚顶了个更加显目的眼圈,以国宝之姿拖沓着下楼。
手头拿着废物半齿直刀,一戳就是个血痕。
“?”
这刀怎么回事,只在关键时刻当演员?
楼下寂静无声,姜岚之明明是个病号,却早早不见了人影。他打开锅里微温的早餐,边吃边研究直刀为什么突然正常。
雾城的清晨也是雾气朦胧,白纱般拂过黝黑刀面,在血槽处卡出红褐光斑,如同无机生命的血管。
“咚咚咚!”
辛砚猛地把直刀收回,抬脚前去开门,刚推出个缝就看到个头钻了进来。
“辛哥!好久不见!”
“张白露?你来干什么?”
来人正是许久未见的张白露,她扎了个俏皮的双马尾,像是得了新领地的猫,一下子窜进桌边撂下厚厚两打书,眼睛精光四射恨不得把全屋扫描下来。
“部长说让我给你补习。”
“补习!”辛砚大惊失色,听说旧时代考试难度极高,不少家庭为了给孩子补习能砸一套房钱。
“我怎么还要补习?”
“原来部长住这里,比我住的好多了……啧啧啧,哎呀我要多拍点照。”张白露啧啧称奇后话锋一转,“你知道雾区风险评估原则吗?你知道梦核标准处理流程吗?你知道雾城边防政策发展历史吗?”
“……”他不知道。
“那他不给我讲!”
“部长忙啊!”张白露说:“今天上午还有中央扩大会议,下午还要跟一堆老顽固抢经费!明天还有个公开问询非拉着部长去……”
张白露一口气说话,一个迈步又溜回到桌边,满意地摸了下手下的红鹿绒桌垫,“来坐吧辛哥,雾区里我叫你大哥,雾区外我教点理论还是没问题的。”
“为什么我不去边防部学?”
“你现在出名了啊!跟部长勇闯S-雾区立下战功,还被传是黑羊……”对上如刀般的眼神,张白露连忙表态,“当然我在政见上和部长步调一致,我绝不歧视!更何况你现在……”
张白露四处瞄了下这个少有人来的房子。
“哦,对了,部长跟我说你可能用的上这个东西。”
辛砚立刻一手抓住,如果他没看错,这个就是旧时代最佳生活伴侣,令上亿人沉迷的娱乐工具,绝不能没有之物——手机!
他终于不是没手机的野人了!
通讯录里面已经躺了两个人,一人墨镜酷兔造型,昵称“白露”,另一个头像空白,只留了个昵称“姜”。
辛砚嘴角微弯,不熟练的发送消息,“烬雾者怎么不休病假?”
“对了。”辛砚发送完抬头,“郑臻怎么样?”
“还在住院康复。”说起这事,连年轻的张白露都染上愁容,“我是劝她转教官或后勤算了,但臻姐太逞强,我怕她心理落差大不肯接受。”
“转岗好,把尤洋这个吃干饭的卷走。”辛砚默默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