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砚：“不用，你心意我领了，我自己找住处。”

“雾城分给我的，工作忙没怎么住过，空着也浪费。”秋风四起，姜岚之拢了下风衣，扣上最上方的扣子。

“我不想住。”

这话就说得直接了，姜岚之一顿，沉默着没有说话。

池哲身体僵着，思维高速运转，在“要不我搬出去给辛砚腾房”和“你努力升职就能住上豪华独栋”之间来回跳转，最终明智地选择闭嘴。

“这里没什么好的住所。”姜岚之咳嗽了几下，“四区的基础宿舍是边防部提供的免费福利，我那里也是边防部的免费福利。我清楚你一直觉得雾城亏待了你，那不如住好些的，就当是填了雾城政府的高利贷。”

池哲眼睛一跳，姜岚之在历任烬雾者中脾气算好，但威严冷静的形象从未打破，像这样称得上温言哄劝的话让池哲难以置信。

辛砚犹豫，“不用。”

姜岚之：“而且房子空着浪费，有人住我也省得定期雇人打扫。”

辛砚垂眸，“烬雾者请个刚入职的新人住，是不是不太好？”

“不会，用地紧张，受灾时政府房屋临时征调都是常事。”

“……”

池哲和尤洋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心想我没听说过还能征调到中将军衔、部长级职位高官居所的。

但聪明人都不会说出来。

姜岚之放柔了语气，“也当我回谢你在云泽智能，救我出去。”

“算不上。”辛砚走近一步，低着头微微抬眸，露出一双锐利又含情的双眼，良久，闷闷地吐出句话，“那，多谢部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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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来出任务的某下属荣获护送烬雾者的任务。

在八卦之火的燃烧下，他身躯僵直地立在方向盘前，离靠背几公分远，目视前方，不敢乱瞟。

后面坐着姜岚之和辛砚。

辛砚觉得自己犯傻了！

他明明想着拉远距离，别管前身干了什么，也别管跟姜岚之有什么牵扯，进入雾区找到回去的方法后还能有什么联系？

但当姜岚之开口后，他感觉到了一分多巴胺被激活的快乐。

这种主动的关怀，与众不同的殊荣，像是令人上瘾的毒药，被冠冕堂皇的理由裹上了糖果外壳，让辛砚一口吞下。

住哪里不是住，雾城拿他当黑奴折腾，还不让他住得舒心些？

辛砚如此想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看向车辆飞速驶离十三区，在鳞次栉比高楼间追逐斜阳。

“禀部长，到……到了！”

下属打了个磕巴，下车拉门，敬了个同手同脚的军礼。

几个黄砖白柱的复古小楼半遮半显在阴翳林木下，辛砚几步走上台阶，视线越过护栏，纪念碑的灰白尖端隐约可见。

姜岚之这个“政府分配的”住处，竟然在一区。

没有老电影里的草坪园林、喷泉华灯，相比似乎要彻夜笙歌百人狂欢的庄园豪宅，这里只是个幽静典雅的黄金地段小居所，但也是之前宿舍难以企及的。

姜岚之先手开门，“进吧。”

屋内白光驱散暗影，辛砚打眼扫过一片灰白色调家具，室内洁净又冷清，规整板正到像是立体的画，随时可以拉出去当雾城模范样板房。

的确不常在这住。

辛砚对雾城的归属感接近于无，他来到这里，好像外星人误闯地球，雾区是游戏场，雾城是生活区。而此时，他竟突然生出隐秘的兴趣，像是摸索到了福利隐藏门。

姜岚之：“先坐。”

辛砚尾随着往里进，客厅宽敞，一个半墙的鱼缸分割开餐厅，幽兰光影荡漾如海，被银白鱼尾破开，一瞬残光如彗星扫尾。

辛砚好奇凑近，“这是什么。”

姜岚之正把沙发上的防尘罩拿开，“鱼。”

“……我能不知道是鱼？”辛砚戳了下玻璃，“养的不错，没想到你的爱好原来是养鱼？”

姜岚之回头扫了一眼，“不爱，后勤部放这的。”

“当时他们提出个理论，说‘养宠物会减轻心理压力，降低抑郁风险。’所以许多边防部人员都被安排要养宠物。”

辛砚深以为然，在他们那，也有学者调查表示实体宠物数量和寿命呈正比关系——虽然事后证实，纯粹是因为月入1万点币以下的人买不起实体宠物只能赛博养宠。

像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姜岚之轻笑，“我跟他们说，要养可以，我要养不需要照顾、不需要溜，最好十天半个月不喂都死不了的，他们建议我养王八。”

辛砚努力往下压嘴角，“它……长寿、吉利。”

姜岚之凑近，微微屈膝，隔着玻璃看向水中幽白如玉的龙鱼，“但终究还是送来了这个，白金龙鱼，原产地在温暖的热带海洋，温度要始终维持在26摄氏度，随时滤水随时供氧，还要定时喂养，拿着量杯的那种。还好不用我喂。”

“他们也是用心。”辛砚心中清楚，养的越娇贵的才越能证明地位，“没想到雾城如此冷，还有产热带龙鱼的地方。”

“据说雾城建立前遗留的。”姜岚之摇了摇头，起身到餐厨处拿出碗碟，“之前养在水族馆，从100只养到仅剩1只。”

“它原本就不属于这里，当然难以生存。”

鱼尾巴拍向玻璃，啪地一声，抗议姜岚之的不当言论。

“嘶——”姜岚之语气诧异，家电兹拉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