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洋啊……没想到你脱的衣服竟然还有用处。

“我给你们看。”

辛砚正欲上前，又被枪口止住，对面的剑锋指向地面，“丢下。”

“好好……我丢地上。”

卡片落在地上，辛砚看到对方目光警惕地扫过，枪口始终不落，缓缓俯身捡起卡片。

“的确是边防部。”

“啊……那我们不是有新队友？”

沉默片刻，卡片再度被丢回，对面沉声说道，“我是边防部西区二队的郑臻，她是张白露。”

张白露显然还有些怕，“你身上的伤好重啊。”

其实辛砚的伤不重，主要都是腹部伤口撕裂出的血，还有手部大面积破皮，但和衣服一起混成大片血色实在是过于刺眼，像是在血泥里滚了一圈。

“咳咳……怪物太厉害了，我能活已经是万幸。”

郑臻面色凝重，“我们并不是要出雾区，任务还未完成，你跟着我们只会有危险。”

“没关系啊。”

辛砚心想我就是跟你们进来的，能不清楚你们有没有梦核，面上却挂出了柔和笑容，甚至挤出了一丝泪水，“只要能和边防部的同事们一起就好。”

两人的队伍变为三人，辛砚走在前方，张白露离其几步远走在斜后，紧跟着就是郑臻。她神情严肃嘴唇紧绷，灯光时不时扫到辛砚背后。

“这里真安静，像是怪物要从背后吓我们一跳。”张白露说完，自己先打了个冷颤。

那和几千年来恐怖片的传统Jump Scare有什么区别？太低级了，辛砚希望怪物们有点品味。

“少说点。”郑臻灯晃到张白露身上，“别错过什么奇怪声音。”

交流停了片刻，辛砚闲谈似的说，“你们比我有经验，听声音这种都没人告诉我。”

“我也第一次来啊。”张白露疑惑，“边防部的培训你没去吗？”

“……”这种好东西从未有人跟我说过！

“哈哈……是，忘了。”

突然，郑臻眉头一皱，抬头抚去落在额头的碎末，“等等，头上有东西。”

她垂眸将手移到手电筒灯光下，只见那东西轻薄细碎，指尖碾过成了化在空中的灰。

雾区怎么会突然落灰？

“我……我知道了！”张白露将手电正对天空，目之所及无风无雨，唯有小到难以看清的物品如羽毛般飘在空中。她伸出手，原本小若蚊蝇的东西越来越大，最终轻柔地落在她手心。

那是一张纸。

辛砚回头，悄悄将手枪掏出，“小心点，是什么东西？”

“是张纸，有点厚……”张白露话音未落，郑臻就伸手夺走纸张。

“云泽智能2059年校园招聘。”

纸张鲜艳如新，似乎时间已经在此处封禁，极富冲击力的招聘字样占了小半页纸，往下才寻到密密麻麻的详细要求。

【招聘岗位：算法工程师、软件开发工程师、工业设计师、制造技术工程师、国际营销管理专员、国际服务工程师、行政运营、管培生、助理……共三人。】

辛砚反复数了数次，开始怀疑自己算数有问题。

【岗位要求：29岁以下博士应届毕业生，4年以上垂直工作经历。有省级以上成果或云泽竞赛优胜者优先。】

“这难道是什么怪物的攻击方式吗？”张白露面露疑惑，甚至凑近探了探身，“可是我已经入职边防队了。”

一片死寂，纸张似乎僵楞住了，片刻后才蓦地一抖，一层灰粉在纸张上浮现，被无风吹落。

“有新的字。”郑臻对准灯光。

【不要问我工资待遇！为什么不能为公司奉献！太自私了，太自私了！你们没有一点集体意识和奉献精神！公司给你们提供岗位竟然还不感恩戴德！！】

突兀的风从四周卷起，刮起落叶沙沙作响。厚重的纸在郑臻手中剧烈抖动，四角翻飞似乎要从中逃脱。

猝然四角变得黑红，似乎有无形火焰正在燃烧。郑臻强忍着将其抖掉的冲动，只见火边不断向中心聚集，温冷地透过郑臻的手，最终变成一层灰烬散去。

就这样，一层又一层的纸不断燃烧更迭，像纸质的幻灯片变换翻转。

【2057年校园招聘，应届硕博毕业生，非92勿扰】

【2056年，硕士及以上应届生，第一学历需为984】

【2056年，硕士及以上，不要求工作实习经验】

【2055年，9本或硕士以上学历】

【2054年，一本及以上】

……

最后纸张薄如蝉翼，颜色灰黄。

【2040年，工厂新建，各类岗位急缺，实习三个月全额工资，欢迎你一起来建设云泽大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