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好你的枪,马上要进雾区了!”
破旧的越野小车颠簸在石子路上,辛砚昏沉地伸出手,下意识地接过枪械拿稳,额头在驶过一个小坑时再度磕上车窗。
远处笼着一层薄雾,明明是白天,却又好似被夜晚的路灯染成橙色的纱幔,朦胧地罩着远方。
辛砚扭头,他右侧还坐着一个人,那人一手抓稳了把手,另一只手已经熟练地松开保险,发出危险的咔嚓声。
辛砚沉默片刻,学着将手中的枪械保险打开。
在他醒来之前,分明一切正常。
他是未来科技公司最大股权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在这个时代,资本就是一切,国家已名存实亡。他一出生起就拥有上千亿的信托,在他懵懵懂懂刚意识到自我之时,就从旁人的言行中懂得自己唯一不会忧虑的事物就是钱。
昨天和往常一样没什么特别,他和几个玩得来的公子哥一起先从千米高空跳伞到品科尼亚群岛的沙滩上,又乘坐新研发的载人潜水器到达海底7000 m,亲手抓了几个少见的深海美味后,休闲地瘫在悬浮游艇上一边垂钓一边让厨师现场烹饪。
酒过三巡辛砚提议玩玩深空公司的新产品去逸散层,以星空为伴品尝美食岂不美哉?结果被警惕的管家一个爆喝止住,因为前天洛克菲勒的小公子才在上面出事,差点被高温和辐射烤成炭人。
辛砚不以为意,颇不甘心地抿下了手中的白兰地酒,悻悻然计划下一次的外太空探险计划。
场面一片狼藉,几个人在和虚拟投影热舞,还有人接上芯片赛博醒酒,对面科尔利家的老三已经喝多了,红热从脖颈直冲头发,忧惧的双眸直愣愣地看着辛砚,口齿不清:
“这个世界完了!这个世界已经完了!”
放屁!
辛砚心想。
这个世界简直不能更好了!
然而,当他再次睁眼时,已经来到了这里。
辛砚有一丝迷茫慌张,他硬撑着坐直,强忍着胃中的翻江倒海,仔细辨认着周遭的一切。
塑料外壳的有人驾驶破旧四轮车,放他们那是该进博物馆的货,手中的枪械沉重古朴,把自己脑海中的书目翻了个遍才依稀辨得是一千多年前的AK-47。
这是在哪?
他摩擦着因聚酯纤维衣料而发红的手肘,不经意地朝四周看去。
“你清醒了?”右坐的人瞥了他一眼,接着擦拭枪身。
“嗯。”辛砚应答,“我们去雾区要好久,真耽误事。”
“好久?”右坐的人眼神奇怪地看他,“不久,时间快的话,马上就结束了。”
辛砚神情一冷,他知道他说错话了。
这本就是句用来套信息的话,不管是半天还是一年都有说法,但看右坐人的态度,时间不是最要紧的。
辛砚警惕地思索着,沉默再次在车中蔓延。
右座的人颧骨突出,皮肤蜡棕,像一只瘦猴,他眼神仔细地扫遍了辛砚,突兀地嗤笑了一声。
“不用骗我了,你是不是不知道雾区是什么?”
“是。”被点明了,辛砚也懒得伪装,“说实话,我记不得很多事,许是昨天撞坏了脑子吧。”
“雾区啊——”
瘦猴不再看向辛砚,视线游离在车辆前挡风外的橙白雾气中。
“那是我们所有雾城人的噩梦。”
“所有去雾区的人,是被鄙夷的英雄,是拿命换钱的亡命徒。”
辛砚懒得揣测这神神叨叨的回答:“那我们去雾区干什么?”
“去雾区干什么?”瘦猴再度转身向辛砚,嬉笑轻蔑,“你不需要知道。小子,拿好你的枪,祈求自己命大能活下来,再来说这些吧。别让你的帅脸埋葬在这无人之地喽。”
“季松!”前面开车的人声音洪亮,通过后视镜瞪了瘦猴一眼,“别乱说话!”
“哦……行,法利。”季松不服气地哼了几声,“不说就不说。”
车辆继续行驶,灰白色的高墙如拔地而起的群山横在眼前,辛砚看着,莫名想到了传说中的叹息之墙。
车辆一个急刹停在黑铁色的大门前,前面的法利下车,他身材魁梧,下车时带得车子都弹了几下,只见他和门口一身军装的守卫说些情况,从怀中掏出一个证件,反手又指向了车内的辛砚和季松。
此时辛砚右胳膊被人戳了几下,他扭头,看到季松略带谄媚地推了推自己的枪。
“跟我换下吧?”
“?”
干什么?辛砚一脸问号。
“我这枪比你的好点,而且我还有个盾。”
季松扭头把放在车门边的半透明盾牌扛起,“最新款的,轻型还防弹。”
辛砚思索片刻,接过盾牌。
换就换,反正有什么花招都无所谓,拿好武器的目的就是找机会干翻他们溜走。
车外,守卫点头,沉重的黑铁大门向外推开,伴随着生锈卡顿的刺啦声。
最终门沿咚地一声沉闷地磕在墙上,法利上车,重新打火,扭头一瞅,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小队规定的武器换什么!”
辛砚茫然地抬头,“季松说和我换。”
“换回来!这次队里规定好的季松当侦察,你拿了他的武器算什么!”
季松从喉咙里挤出几声讥笑,“他也没意见,让他干呗,你这么大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