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栩的目光沉静,他没有直接回答许清和那句带着小心翼翼的问话,而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缓:“不觉得。”这三个字说得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静谧的池塘,让许清和那双原本带着些许忐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头顶的浅灰云雀耳几乎是立刻就向上扬了起来,耳尖的绒毛在晚风中轻快地颤动,像是在表达一种无声的喜悦。时栩看着他这副模样,雾白猫耳在贝雷帽下微微一动,随后他将话题自然地引向了更深处:“那你最喜欢拍什么?”这个问题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许清和心底的某个开关。他靠在三脚架上的身体不自觉地站直了些,原本放松的姿态里多了一丝认真与热切。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望向远处被暮色浸染得愈发深邃的香草园,仿佛在从记忆里搜寻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才转过头,视线落在时栩身上,眼神里带着一种纯粹的、不含杂质的光。“我好像……没有特别偏好某一种东西。”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思索的意味,“有时候是清晨沾着露珠的花瓣,有时候是午后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长椅上的光斑。甚至……”他顿了顿,浅灰云雀耳微微向前倾了倾,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甚至是图书馆角落里,一本被翻旧了的古籍的书页边缘。”他说到这里,自己先弯起了眼睛,笑意温和而干净,“只要是那些安静的、被大多数人忽略的瞬间,我都会想把它留下来。”时栩静静地听着,晚风拂过,带着温泉氤氲的水汽和草木的清香,将他身上晚风柚子的信息素轻轻送来。那股清冽又带着微甜的气息,与这片宁静的环境完美融合。
许清和的Beta体质让他无法分辨信息素的等级,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气息带来的安宁与平和。他头顶的云雀耳不自觉地又朝时栩的方向靠了靠,像是在无声地表达着对这份安宁的贪恋。香草种植园里,暮色正一点点加深,将两人包裹进一片温柔而静谧的昏黄之中。时栩的目光从许清和脸上移开,落在他身旁的相机上,镜头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金属的冷光。“那……你拍过关于人的照片吗?”他轻声开口,问题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这片静谧里。
许清和的动作一顿,浅灰云雀耳微微一颤,似乎没料到时栩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他垂下眼帘,视线落在自己握着相机的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香草园里的空气似乎也跟着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薄荷叶片的沙沙声,比刚才更清晰了些。过了几秒,他才重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躲闪。“偶尔……会拍一些。”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大多是些不重要的背景,比如走在小径上的人影,或者坐在长椅上的一个侧影。”他没有多说,只是将相机往身后藏了藏,浅灰云雀耳也顺势往下塌了塌,像是想把这个问题带过去。他看着时栩,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似乎在好奇时栩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暮色越来越浓,远处的林间小径上亮起了星星点点的夜灯,像是散落的萤火,在渐深的夜色中明明灭灭。
在星阑的时光飞快,春节假期,星阑学园将举办一场小型的校园节日庆典,文艺社、体育社、摄影社等社团都将参与其中。温知予邀请时栩一同前往观赏,并提议他可以帮忙布置文艺社的展台。
时栩应下了温知予的邀约。他来到校园节日庆典的现场时,文艺社的展台还只是几块空置的木板与一些散落的彩带。温知予正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卷素色的宣纸,奶白垂兔耳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见时栩过来,她眉眼弯起,递给他一叠裁好的窗花:“来得正好,这些窗花需要贴在展台侧面的玻璃上,你帮我递一下剪刀好吗?”
时栩接过剪刀,温热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他没有多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配合着温知予的指挥,将一张张精巧的窗花固定在玻璃上。空气中弥漫着白茶清风的Beta气息,干净平和,与他自己身上淡淡的晚风柚子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安宁的氛围。
布置展台的过程并不繁琐,却需要极大的耐心。时栩的手指很稳,剪裁、粘贴的动作都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节奏。温知予似乎很享受这种安静的协作,她偶尔会低声说几句关于窗花图案的寓意,声音轻柔,像春风拂过水面。她身上的白茶香气似乎也随着她的心情变得更加温润,让周围那些喧闹的庆典音乐都显得遥远起来。
当最后一张窗花贴好,展台已经初具雏形。素雅的宣纸上点缀着红色的窗花,在午后阳光的映照下,透出一种古典而静谧的美。温知予后退两步,仔细端详着自己的作品,奶白垂兔耳轻轻晃动,露出满意的微笑。她转向时栩,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谢谢你,时栩同学。有你在,效率高了很多。”
时栩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举手之劳。”
温知予没有再客气,她指了指旁边一张铺着软垫的长椅:“布置得差不多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那边有社团准备的茶点。”她身上干净的气息让时栩感到放松,晚风柚子的信息素也随之外放了一瞬,与那阵白茶香缠绕得更紧密了些。不远处,许清和正举着相机,浅灰云雀耳微微竖起,镜头的焦点似乎有意无意地,落在了他们这个角落。
时栩顺着温知予的指引,在长椅上坐下。软垫带着阳光晒过的蓬松暖意,驱散了刚才站立时微凉的指尖。他接过温知予递来的茶杯,温热的瓷壁贴着掌心,一股清淡的茶香混合着伯爵茶特有的佛手柑气息,袅袅升起,安抚着空气中浮动的所有味道。他安静地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恰到好处的甜润。温知予在他身旁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感到拥挤,又能在需要时轻易交谈。
她的白茶清风信息素很淡,像一层薄纱,轻轻笼罩着这一方小天地,将不远处摄影社展台传来的快门声和人群的低语都隔绝在外。时栩的雾白猫耳微微放松下来,软软的绒毛在午后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耳尖因为舒适而轻轻晃动了一下。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刚刚布置好的展台上。红色的窗花在素色宣纸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精致,每一刀剪痕都透着安静的手工温度。
庆典的喧嚣似乎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此刻只有茶香、光线和身边人平和的气息。温知予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他坐着,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不远处,许清和放下了相机,浅灰云雀耳微微动了动,他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迈步朝这个角落走了过来。
许清和走近时,脚步很轻,浅灰云雀耳微微向前倾着,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他在长椅另一侧坐下,与温知予之间隔着一个空位,没有直接挤入两人之间。他手里还拿着相机,镜头盖已经扣好,薰衣草香的信息素在空气中极淡地浮动,像一层薄雾,没有侵扰到这片由白茶清风与晚风柚子构成的宁静。他先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展台上那几张鲜红的窗花上,随后才抬起眼,看向时栩,声音温和而清晰:”时栩,你刚才贴窗花的动作很熟练。“
时栩的视线从展台收回,落在许清和身上。对方正安静地看着他,眼神干净,没有多余的探究。他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温知予侧过身,将手边的另一杯茶推向许清和的方向,兔耳柔和地晃了晃,白茶清风的气息也因此多了一丝暖意。许清和道了声谢,接过茶杯,指尖与温热的瓷壁相触,云雀耳轻轻抖了一下,似乎有些受宠若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