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当狗,我就不考虑。”
“我可以相信你吗?”
问出这个问题的陆敛州自己都愣了。
纪铮躲避他的眼神,“爱信不信。”
陆敛州屈起手指轻轻敲了一下纪铮的脑壳,“你的设备型号单在书房抽屉里,你照着出一份,外形上一定要做得仔细一些。”
“联盟会拆一些销毁,一些必要设备卖给医院,”陆敛州说:“下周一装车的时候你过去换车。”
“哦。”
“只有一个哦吗,”陆敛州抬起头来,“你应该表达感谢。”
“有病吧你,二次分化挣钱的时候你不分钱啊?”纪铮说:“说的你好像沾不到光似的。”
“一码归一码。”陆敛州说:“现在需要先对我表达感谢。”
“那都没影的事,”纪铮说:“那我给你画饼,你也感谢我吗?”
“画,”陆敛州将人一下子拽起来,让纪铮分腿坐在自己的小腹上,一只手垫在脑后,一只手牵着他,转动纪铮手上的戒指,“画我想听的饼。”
纪铮懒得理他,要下来,陆敛州恶意地颠了两下,又将被子整个掀起来盖在二人身上。
成了小小的帐篷,外面什么光都透不进来。
陆敛州翻身将人按在身下,鼻尖蹭着鼻尖,“快点。”
“啧....”纪铮有点嫌弃他,却又没有推开他。
通信电话适时地打断,陆敛州从被子里出来接电话,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有点乱了,另一只手的还在揉纪铮的耳朵,眼神示意他拿根烟过来。
“庭长,要出发了。”电话里面的袁助汇报,“您不在的这几天,纪先生住贝莱区的房子吧,硬装都做的差不多了,也麻烦纪先生看一下地下的图纸怎么改,方便他出行。”
陆敛州叼着烟,示意让纪铮给他点,纪铮懒得搭理他。
“你过去住,地下怎么弄你自己看,”陆敛州说:“你自己找点东西吃,知道吗?”
“哦。”
陆敛州叼着烟起来穿衣服,并不方便低头整理裤子。
纪铮自然地给他系皮带,陆敛州低头度了一口烟给他。
他站在门口穿皮鞋,小白站在鞋柜上摇头晃脑,陆敛州将它拨弄到一边去。
从鞋柜里拿出一个盒子,“你要是出门的话,带上。”
纪铮穿着懒散的居家服,是陆敛州的号,有一点大。
他关门出去后,纪铮贴墙站在窗边喝水,看着他上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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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
“嗯。”纪铮上岛的时候还顺便带了不少香烟跟烤鸭,递给Dc白。
“怎么样。”
“关于流水线....”
纪铮打断他:“我问你怎么样。”
“哦,”白医生摸了摸头,笑说:“我过得很好,伯劳教授在机械设计方面非常专业,而且耐心极佳,我很喜欢跟他共事,闲暇我们还一起钓鱼。”
“偶尔阿桑会来,”白医生说:“而且这里的神父跟Omega们也很友好,对了先生,要过去灯塔那看看我们规划的厂房吗,运送原料跟往外出货时不过堪菲岛,跟着渔船直接到码头。”
“不用,你们看着定。”
“第一批包装过的机械很顺利,昨晚到的,而且工艺并不复杂,预计三天之后我通过测试,就可以上市,阿桑会从和平大道与码头先开始私下售卖。”
“上市不要太多,回购一批国产的避孕套,按照他们的生产标号出,里面的东西换成我们的,质量你自己操心,”纪铮抽了一口烟,“真真假假,混着卖。”
“好的先生,是我们考虑不周了,”白医生说:“当时您被捕,巴赫与码头还有和平大道不少Omega也被审判,他们不少也出狱了,阿桑会按照您的指示,会带着他们来这里,想问您怎么安排?”
纪铮拿过之前放在这里的鱼竿,戴着墨镜躺在沙滩椅上钓鱼,“你觉得这个岛制作什么不会被怀疑。”
“买下堪菲岛如果只做一些没有利润的生意肯定会被怀疑。”白医生也坐下来,“而且雇佣这么多Omega.....如果是这样的话,只能是擦边生意。”
“做点假冒伪劣的保健品,也正好遮掩你的实验室。”纪铮说:“联盟的人如果来检查,要查封就查封一些,有人会去处理。”
浪花打在礁石上,远处废弃的灯塔依然草丛没过小腿。
小螃蟹被冲到上面,困在黑色的石头堆里。
“先生,您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纪铮将头发拢过去,“这里的安全防事做的怎么样?”
“教授非常注意保护我的安全,前两天已经将所有垛口安排上了摄像头,在灯塔上安装了躲避搜查的雷达,有人靠近这些岛就会发出警报,现在正在画教堂的图纸,如果有不速之客方便我随时逃亡,而且教授还给我做了手表,我只需要一点就可以看到哪里被包围,哪里是安全出口,教授说,只要不是开着飞机扔炸弹,我就可以全身而退。”
“嗯。”
“先生。”
“嗯?”
是远处的拘谨的Omega将新摘的野梅子放在篮子里,搁在礁石上。
旁边还有他们制作的平安符,常在海边的人需要些天意保佑,他们感谢新来的老板,提供工作,学识丰富的老教授说还有教书的Omega会来,岛上的孩子可以上学。
神父说教堂将会改成学校,谁家里漏水会统一修缮,就算没有一技之长也可以选择种植,总之,堪菲岛会有光明的未来,这里的Omega也是。
这些原住民刚刚得到了烤鸭,小孩子得到了薯条,是老板上岛了,他们想亲自来谢谢。
纪铮并不想回头看那些Omega感恩又可怜的目光,像是架着他必须为他们改变些什么。
他躺在沙滩椅上,这里已经找不到童年的感觉了,小时候的房子已经被拆除,很多路道也已经不认识,印象里辉煌绚丽的教堂也已经残旧,神父非常高兴这里有老板购买并且愿意提供就业。
纪铮想起来陆敛州的话,打开盒子。
是一只叠好了的风筝。
插上铁签,纪铮只是想摊开看看,岛上的风却一下子猛起来。
晚春三月,雨燕跨越一万公里从非洲板块回来首都。
风筝被吹起,纪铮拉住了鱼线。
风筝越飞越远,将线轮都扯完。
线轮的最后却挂了一枚耳坠。
紫色的查罗石碎开,被镶嵌在镂空星轨上,海蓝宝在月光下切面偏光。
是手工制品,看得出来制作人手艺并不娴熟,于是上面的金属配件被磨砂纸磨了又磨,留下了好几道明显的划痕,却被配上了无伤璀璨的宝石。
像互相见过可憎的面目、经过过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丑陋对峙、夹杂着恶劣又愚蠢的猜想、翻来覆去不知道在对方身上留下过多少齿痕,又被镶嵌上蒙尘的心。
纪铮不想承认最近的自己有些失控,会有程序不听大脑指挥的无脑的行为,冰冷的性缘之后不该有旖旎的吻,远处的钟楼敲响午夜的钟声,像是催促纪铮看清题目,诚实地回答究竟什么才是他想要的。
恐惧随着他的情感产生而膨胀,害怕危险,贪恋厮磨,狂风要带走他手上的风筝,却被纪铮紧紧拽住,于是鱼线就绷成一根可以取人性命利器。
有电话来。
对面说:“怎么听见有风声?”
纪铮懒懒地应付:“什么事。”
“是在外面放风筝吗?”
“没有。”
“抬头看看。”
纪铮还以为风筝上有字,看来看去也没看出来,“啥也没有。”
对面很轻地笑了一声,确定纪铮收到了礼物。
“是第一次,有点拙劣,有不好的地方,希望你不要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