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纪铮轻叹了一句,“你这个理解水平也能当上法官吗?”
“可以不要阴阳怪气吗,”陆敛州说:“陆庭长第一次恋爱,不想一直示爱又受挫。”
“...........”纪铮感觉陆敛州对他的忍耐几日之内猛增,但是挠挠头也不知道说什么,平常怼他怼习惯了,现在真要说点什么反而很是尴尬,想了半天,“无聊......”
“好想你,”陆敛州闭着眼睛往后靠,有点委屈地说:“这里吃饭也要被下毒,医院也被监听,办公室外要随时防止狙枪,坐个轮椅都要穿防弹背心,就算收拾了一批人,残党余波也不平,没什么信得过的人,晚上睡觉也不安心。”
“别跟有病一样,”纪铮说:“你这些不全是你自找的吗,你没官瘾谁会来管你活的死的。”
“我不当官你说我你看不上我,我当了官你说我自找的,纪铮,”陆敛州又好气又好笑地问:“我到底做什么能让你顺眼?”
“看见顺眼的地方会通知你的。”
纪铮一般不会跟陆敛州扯这些没用的淡,他一般都是说正事正事正事,说完就挂,但是就这样来回反复说一些没营养的话,陆敛州轻声说:“我很想来看你,只是还不能离开医院。”
“不知道你在自作多情什么,我电话费只有一百多了,先挂了。”
挂断电话,玻璃窗外的袁助已经示意电话多次了。
“怎么了?”
“理事长已经打了三次电话了。”
陆敛州从刚刚还有些生动的表情,听到这个消息又恢复冷漠。
陆敛州接起电话,喂了一声。
“也不知道打个电话给你的父亲。”
“打给您做什么,”陆敛州道,“我有什么事,身边的人不都会即刻汇报给你吗。”
“这是你不打电话给我的理由吗。”
陆敛州懒得跟他争执这些无用的东西,“父亲,是有什么事吗?”
“你在孔顿的那个Omega,处理干净一点,”对面的陆铭璋说:“蒙斯托克乔本王室家最小的那个Omega也到了适婚年龄,他来首都研学,一路由你来照料。”
陆敛州迟疑了一下,陆铭璋咳嗽了一声,继续说:“我老了,能给你的扶持也就这些了,乔本王室百年统治,孰轻孰重,自己把握清楚。”
陆铭璋挂断了电话。
蒙托斯克的军工相较国内发达不少,但核心问题是王室与参议会僵持多年未解,参议会已与达斯加人来往会谈,而王室在这个局面里屡现被动,现在王室抛出这样的橄榄枝,联姻对陆敛州的政途发展百利而无一害,若是事成,可以说这位Omega是来下嫁。
陆敛州的舌尖摩擦了几次齿间的凹槽,袁助在这个时候也拎不清如何是好。
纪铮此时暴露了他的资产数额位置,却又不合时宜地透露对现在Omega群体利益的不满,他拒绝了送上门的秦修业的合作,庭长却收到了利于仕途的联姻机会。
连袁助都清晰地知道,他的庭长利益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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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陆敛州稍微休息一下再醒的时候,孔顿军政府关于蒙斯托克王室Omega前来游学从孔顿出发前往首都的安全问题已经将会议开了又开,毕竟若是有什么差池影响两国邦交。
陆敛州躺在病床上也被迫看会议PPT,过案子的时候有些烦躁。
天渐渐黑了,换药时间,陆敛州冷着脸进入操作室。
他脱开大衣,解开衬衫,坐在换药椅上,整个房间都是淡淡的消毒水味。
枪伤愈合得缓慢,肩上的毒伤需要刮去腐肉。
消毒水带着一点刺痛,陆敛州的枪放置于不锈钢的操作台上。
陆敛州这样的Alpha身体机能尤为重要,可以忍受的都不会用麻药。
光是生理盐水倒在上面都让人战栗,整块肩膀的连血带肉被刮下来,流畅得像是刮走一些粘着坚果碎的巧克力草莓酱。
陆敛州的脸还是白了,额角渗出汗来,护士问道:“指挥官,需要用一些局部麻醉吗?”
“不了,”陆敛州的眉头蹙起,疼得无法抬起手,声音也哑,“继续。”
继续刮掉腐肉,随着密密麻麻的出血点,双氧水继续往上倒,陆敛州抓着换药椅的扶手指节都发白,痛得嘴唇都干了。
袁助站在旁边拎着衣服,满脸的关心,“庭长.....”
“没事,”陆敛州倒吸了一口气,“刮完了吗?”
护士前来贴上纱布,染红了数块,终于在医疗垃圾都满出托盘的时候将纱布包上了。
陆敛州的鸡皮疙瘩都没散去,需要缓一会儿疼痛,他声音低了,“我坐一会。”
袁助退出门外,护士也端着医疗废弃物出去了。
操作室里只剩下医生还在洗手。
水停了。
锋利的23号手术刀头距陆敛州的喉结不到一毫米,吞咽一下都能留下一道殷红的痕。
陆敛州垂着眼眸,额角汗珠还在,肩膀却放松了,往后倒。
倒在白大褂的小腹上,他闭着眼睛说:“我好痛,纪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