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告诉他,他现在不是一个专业能说出这种话的Omega,而这样的低级错误纪铮不应该犯。
“......还好,一点枪伤而已。”
陆敛州唇色发白,整个人蜷在副驾上,之前冷情又浓郁的信息素现在连味道也开始不稳,纪铮一边超速往前行驶,一边在月光下数次回头看陆敛州。
他痛得额头冒出一片汗珠,捂着自己的小腹要去找一根烟来抽,纪铮有什么话想说,什么也说不出口,他翻找烟盒,很快地给自己点燃再递给他。
他不喜欢这种为自己受伤的事件,他不太想感恩更不想欠人情,虽然他跟陆敛州之间早就弄也弄不清楚。
陆敛州其实很多次都救过纪铮,当然这些对他来说算是举手之劳,反正纪铮能给他带来的利益更多,所以坦然接受并没有什么不好。
可今天不一样。
那一枪若不是被扑倒,可能就会落在纪铮的身上。
纪铮不自觉地已经将油门踩到底,依然缓解不了他的任何心焦。
旁边的人慢条斯理地抽着烟,“慢点。”
纪铮没有心情怼他,纪铮有话想问,但是一切都需要等他平安从手术室出来。
孔顿的军政不知道是否在医院安插奸细,更不知道现在这个场面是否有黄雀在后,纪铮做事向来利落,却在这个时候忧虑繁多。
“喂。”纪铮给袁助打去电话,“腰腹中枪,现在去医院,排查医院一切人员安全,找人来看门,从首都找医生,他肩伤没好,一些抗生素跟凝血药可能用不了,叫首都医生等着开视频会议。”
对面袁助顾不得说别的,“好的。”
陆敛州的手上已经全是血,纪铮还在雪夜里飞驰往前,簌簌的雪开始落下,陆敛州温和地看着他。
纪铮想停车,想要逼迫他说,说我是为了你受伤,说你看我多在意你,或者,你现在愿意相信我了吗。
好像听见这些话,就像是陆敛州做的一场戏,只是他运气略差,搞到受伤,一切的开始都只是他想给自己看。
“慢点。”
纪铮感觉有一腔说不清楚的恼怒,他有点讨厌现在的感觉,他的心咚咚地跳动,随着陆敛州流出来每一滴血、每一次皱眉、每次颤抖到烟灰抖动,都让他烦躁。
“陆敛州。”
“又不称职务,”陆敛州手上的烟蒂已经焦褐,“干什么。”
“陆敛州。”
陆敛州的胸膛起伏了一下,痛到微微嘶了一声,“怎么了。”
车里陷入沉默。
更像有一种心照不宣的尴尬。
他们苟合了三年多,发热期碰撞易感期时每晚上的床都要被汗浸湿,纪铮在床上也会有情动的时候,也会被信息素支配到失去人设,但是他还是强装,身体都出卖光了他自己依然咬紧牙关说一些难听的话。
也会有不难听的。
就是颤抖着叫陆敛州的名字。
他不会说需求,只会叫名字。
但是陆敛州每次都能在他口气里分辨出来是什么含义,现在也是一样。
陆敛州其实也到子弹贯进身体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但是他是商人与政客的儿子,他从小侵染各类话术,他知道以退为进,知道无耻不是缺点,他知道沉默有时比语言强大,他知道气氛的拿捏与对方的痛点,但依然觉得梦幻,他不知道为什么身体会为他先做决定,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他不想拿来邀功。
车往前飞奔,可见度不高,陆敛州的烟头已经灭了。
陆敛州盯着纪铮手指上的戒指瞧,钻石在月光下折射忽明忽暗的火彩。
被瞧得烦躁,纪铮将手上的戒指摘下来,扔回去陆敛州的身上。
“这么要看,还你。”
“确实想跟你要回来。”陆敛州垂着眼皮说:“戒指,交换才有意义。”
陆敛州缓慢地眨眼睛,沾血的手伸到方向盘上,勾住了纪铮的手,轻轻地想要将十指扣在一起,纪铮的挣扎也就是略微的瑟缩。
“纪铮,你在紧张我吗。”
陆敛州的手失温得有点快,看见他小腹的血污已经到淤黑,前方红蓝救护车已经进山,很远能看见红蓝灯光,纪铮很大幅度地吞咽了一下喉结,要他承认紧张为什么就这么难,纪铮依然说:“可惜没把你打死。”
“确实可惜,子弹如果再靠近心脏一点,”陆敛州另一只手把玩着戒指,遗憾的口吻:“那可能就有机会看见你为我流一滴眼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