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敛州被送进孔顿军区医院,首都的医生已经在路上。
春节假期提前结束,凯那亚武装被歼灭的消息传回首都。
联盟在K22身上吃瘪吃瘪再吃瘪,到现在才算有一点好消息。
不知道是谁将秦修业与首都发展银行的国债消息放出,这代表着,最后还是基数更大的Omege在为联盟那帮只会欺辱自己的Alpha开支作贡献。
Omega不愿意,至今还有三分之一的人没纳税。
警署与监狱现在都看押不过来。
首都要调走大批陆家兵马,现在的孔顿可不是从前的格局,从前被秦党压着,宋姓在孔顿坐镇,去了也是喝冰汤,但是宋松培需要在军需上的承担烂账责任,宋松哲的窃听坐实他通匪,宋姓大树被连根拔起,大量职位释出,首都无法升职的各位跃跃欲试,对兵士来说,孔顿可以为第一发展区。
凯那亚武装还需善后,整个案子要配合警署、防卫队、牵扯之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更是没有了凯那亚武装后,两国摩擦是否会有变化,守着国门的地方一举一动都要小心。
纪铮晚上回了军工厂。
陆铭璋身边的人要来,好像那个姓姜的Omega也会来,于是陆敛州那个泯然众人的Omega消失合情合理。
救护车离开的时候,纪铮还是回了头。
他大约知道,人不能对抗自己产生的感情,越对抗,越严重。
但是他更清楚陆敛州是什么人。
他不应该对这样的人产生感情,别说感情,连期待都不应该发生。
所以纪铮在发现自己有这样的情感趋向时,产生的第一种反应叫恐惧。
杀手想要以后是一件恐怖的事情,这代表着他以后每一次扣动扳机,后坐力都会加倍,因为他会渴望回家。
心跳预警不断增加,像是在茫茫无际的海中斩断自己的求生绳子。
纪铮明白,对他有一分心动都是愚蠢的信号,都是求死的前兆,可他在越过茫茫雪野时再三迟疑、数次停顿,短短的一路,他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
在巴赫的时候,地下三层的养殖场里有一个智商退化了的人,也许是环境刺激,也许是他的自保手段,反正他变成了一个傻子。
傻子只会做一件事,颈椎拖拉法,他可以无痛地处死小猪,杀死的时候还笑嘻嘻的。
有时候他会坐在巴赫地下模拟白天的投影下,看着一片叶子永远也不会掉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欺骗,是假象,但是他说:它不用操心外面的天气,也不用知道季节,这是我的希望,我希望它永远不要掉下来。
纪铮的头上为何也长出了这样的叶子,他无数次地告诉自己是假的,但是为何还是希望这片叶子不要掉下来。
情感链接对纪铮来说是不可翻越的高山,山就在那里就好了,他又没有想要去翻。
可现在蠢蠢欲动,他想知道山那边的风景,是海、是湖,或者村庄跟人家。
这样的自我保护大约等于人的皮,现在无异于要把他自己的皮剥下来。
人其实在剥皮的时候不会死,补充□□,保护温度,保持无菌,就可以活。
纪铮为何对此厌烦,对此不屑,又不能停止地想要陆敛州将他扑到雪上的场景。
周围是带着浓重血腥味,但是冷调的雪带着雪杉让人清醒的香,是陆敛州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以及每一枪补到虎口沉沉被后坐。
枪口的硝烟味还未散,专业的杀手不应该此时慌张。
盛大的功勋近在眼前,冷静的政客不该开这种玩笑。
纪铮想要有人能给他一个答案,一个他自己心知肚明,只是不愿意承认的答案。
晚上要睡觉时候接到了电话。
“喂。”陆敛州的声音带着一点哑。
“....没死?”
那边的陆敛州笑了一声,“身边人多又杂,没时间去看你,有什么想读的书找不到,写下来,等我过来。”
“......哦。”
“还有一些人要应付,也有一些勋章要领取,”陆敛州痛得倒吸凉气,“陆庭长非常好意思地将你的功揽在身上了。”
“关我什么事。”纪铮的指尖抠着手心。
“好好吃饭,”陆敛州的声音痛得发闷,“有监听,等我联系你。”
“哦,”纪铮转过去一点,感觉对面要挂了,又补了一句,“注意用药。”
不知道为什么要补充这句,很多余。
纪铮有点懊恼,揪了一下自己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