署长啪啪啪地拍着桌子,“明明就这一个区域,他就出现了那么多次,没有一个人当回事!”
“你们都在查什么?”署长气急,“你们上课的时候都上了些什么!一群废物,现在距离他出逃都已经过了18个小时,扩大全市搜查范围!”
整个大屏上都是首都的各处的监控,灰蒙蒙的,像是要把整个城市都压缩、压扁、压平。
署长出去抽根烟的功夫,听见下面的人在埋怨:都要过年了,天天加班就算了,奖金只字不提,差不多得了。
又听见人说:昨天来了几十个冒充K22的,还说要提供线索的,一会儿在这里一会儿在那里,查都查不过来。
还听见人说:可别说奖金了,听说财政部得到了匿名举报,要是K22被抓认罪,拉人嫁祸,简直洗都洗不干净。
而门外,署长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对着陆敛州似笑非笑的,“昨天的游街暴动可是给我们警署加了不少工作。”
“署长是在埋怨我没有出动特种小队吗?”陆敛州毫不客气。
“有您的考量,”署长并不为陆敛州扯来扯去AO对立的说法买账,“但是我个人认为一些流言蜚语不该影响您的判断。”
“只是流言蜚语吗,”陆敛州说:“按照法律陈词来说,这些应该视为公民的社会舆情,不过署长见多识广也胸怀宽广,只做闲言碎语考虑,这样的抓大放小,向您学习。”
署长懒得跟他碎口舌,只得继续让监区的卫兵与警署继续合作抓捕。
看似一切都在有序地往前推进,但是在没有激励政策与利好前提的话,大多数都不愿意真正地与K22发生冲突。
毕竟从前K22声名在外,他凶残、无常、一个Omega像是变异了一样,在没有热武器的时候根本无法与他发生正面冲突,他的丰功伟业若说没有人罩着根本不可能,所有人人心都隔着肚皮,太老实了都没有好下场,联盟穷成这样,连抚恤金都得分期,但是上层的人锦衣玉食、一块表都可以买下一条命。
陆敛州挨个把会议开完,在交涉中还要巧妙避开旁人在言语中的责任陷阱,一番下来,哪怕是善于政治社交的陆庭长也有些疲累。
他站在窗口,看见姜令锋的车已经驶离,袁助进来问道,“庭长,晚饭有商务会谈的,但是被邀请的也有姜家的。”
“说我要加班。”陆敛州披上氅衣,“你应付一下他们,我先回去了。”
陆敛州没有开车,从联盟步梯口离开。
他累了一天,打开家门的时候更是头痛。
桌子上的拼图散落在地上,电视放着狗血的AO剧,亮度很低,声音也很低,平常的炒锅养了油膜,但是已经被用来煮了面条。
他似乎是想复刻一下昨天的苹果奶茶,但是糖放多了整个烤箱都被炸成斑驳的红糖点。
纪铮手上拿着半截黄瓜啃,头都没回:“你都知道我在家了怎么不早点回来?”
陆敛州真想拿他的脑袋砸大理石。
“我饿死了,”纪铮指着电视购物:“你打电话买这个。”
“我辛苦工作了一天,”陆敛州强压着怒气,“给你平了一天的事情,你怎么跟我说话。”
“哦,”纪铮说:“普利斯,陆庭长,买这个,三克油。”
陆敛州还想骂他,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他一直在给自己注射止痛药,而且他平常并不嘴馋,且极能忍痛。
想起来看到柏南监护病房里的监控视频,纪铮戴着颈环与手铐缩在角落,身上还盖着那件脏兮兮的陆敛州留给他的衣服。
于是陆敛州低头给袁助发信息订购。
“两百。”
“没钱。”
“没钱吃什么吃,”陆敛州把台面收拾干净,打开蒸汽洗地机,“饿着。”
纪铮在这里住,白天不能开暖气,电视不能大声音,家里冰箱里的东西都得加工,好不容易他回来了,虽然知道他是什么德行但还是火大,啪一声把黄瓜扔在陆敛州的头上。
平常身手矫健的陆敛州都能在三分之一秒内避开,这次砸中了。
陆敛州平白被他的黄瓜砸了,丢掉洗地机,几步过来揪着他的领口,“你又要干什么?”
“摆臭脸给谁看,”纪铮轻佻地拍拍他的脸,慢悠悠地说:“在联盟被人刁难的时候怎么不敢这样质问啊?在外当窝囊废,回来倒是装暴脾气了。”
陆敛州的脸青红相交,被说中了又想驳斥,但是最后只松开了他的衣领。
“你说你,非得装廉洁,就这小小一个公寓,我滚哪里去?”纪铮把自己的领口扯正:“赶紧,我饿了,去做饭。”
陆敛州懒得搭理他,径直走向书房。
他不做饭,纪铮也没办法,只能蹲在冰箱前面看还有什么好吃的,将冷冻层的东西都翻了出来。
他还没看出来要怎么处理这些食材,门铃响了,按照扣门的节奏,是袁助。
袁助手上提着六个口味的蛋糕,放在桌子上,问好:“纪先生,庭长给你订的蛋糕。”
袁助看着紧闭的书房门,又看着纪铮这明显被人抓了衣领的居家服,以及这让陆敛州忍受不了的杂乱环境,只能边收拾边劝解:“.....庭长最近工作繁重,也没人能分担所以.....”
纪铮的手指已经戳到奶油放在嘴里嘬了,左手拿了一把菜刀在切蛋糕,叼着一个勺子,“小问题,明天我帮他去上班。”
“那倒也....也没繁重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