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都白养了。

陆敛州进到卧室，法考在即，乔锐那边第一版考题交了之后获得了一致的好评，虽然家中两位父亲一丧一病，但是陆敛州也需要尽快将公务上交。

橙色的灯照着书籍上面的字，月亮穿过百叶窗的桎梏，将一条一条的深灰枷锁爬上墙面，陆敛州的影子正在被囚禁。

法考所有题目都是固定考点，比如他手上的这一条。

是有关于如何情境下，Omega可以自主选择堕胎。

陆敛州的笔迹一顿，有点焦躁。

城市在夜晚不清醒，陆敛州起身想要打开门。

他的手停留在把手上，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出去要做什么。

他没有想过纪铮会到这里来，他现在的腺体并没有恢复，受制于信息素的问题不会有以往强烈。

甚至一点点的抑制剂就可以控制，按照他从前在巴赫的作风，想要找地方暂时躲避一下风头不是难事。

按照之前陆敛州想的，这个人应该会在想要掀起血雨腥风的时候才会联系到他。

但是陆敛州也觉得他是想省去很多动脑筋的麻烦才来到这里，或者是要跟自己牢牢地绑在一根绳子上。

但是难道他没有想过，今夜直接死在这里，明天他拎着K22的脑袋去交差，更不用惧怕你我的秘密被爆出来吗。

他是否高估自己能给陆敛州带来的帮助，难道这样的合作伙伴是真的无处可寻无可替代吗？

可陆敛州更知道，纪铮清楚地知晓这些，他敢出现在这里，就是手上必然有陆敛州愿意孤注一掷死保他的东西，不清楚是什么但是一门之隔，将他与纪铮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捋了又捋，最后只想起来他红着眼睛质问——

“你能发誓你从来都没有想过打掉他吗！”

算起来，到现在也没半个月。

陆敛州出来的时候看见纪铮一条腿挂着，整个人趴在沙发上睡觉。

他伸手将纪铮抱起，睡得很熟的纪铮习惯性地的揽住了他的脖颈。

微弱的信息素让他呼吸也变得不均匀，放在床上之后他十分习惯地钻进被子。

陆敛州的公务还没有做完，却在这个时候给袁助打电话。

“给我送一些恢复Omega腺体的药品。”

“再要一些新鲜的蔬菜水果牛奶肉类跟保健品。”陆敛州不自觉地散发安抚信息素，一边将枕头给他垫好，换了一边手接电话，“多注意我这边监控。”

陆敛州挂掉电话，纪铮还在睡觉，甚至因为太沉而发出的轻微的鼾声。

公务还是没有做完，陆敛州却选择冲澡穿上浴袍也上了床。

纪铮无意识地转过来，贴在陆敛州的胸口，他的手还是遮盖在小腹上。

陆敛州看着他，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关系。

剑拔弩张的是我们，针锋相对的是我们，亲密依偎的、互相伤害的，畸形的，错误的，掺杂着世界上最糟糕的利益关系，恨不得将对方踩在脚下，为何可以躺在一张床上。

为何失去孩子时两颗心脏都被贯穿，为何在得知孩子已经没有了的时候先来不是如释重负，一种名叫「失望」的多脚虫爬上了他的心。

他觉得这是一个失去孩子的正常绅士会有的合理情绪，只是他再次嗅闻到纪铮身上的一点点苦橘味，总想起利普道那个纪铮早已遗忘的夏天。

所有人都知道，信息素是AO之间最无解的牵绊。

陆敛州长官向来不屑于使用抑制剂，这些人造出来的东西总会在百年后被找出一堆的毛病，对他金贵的身体没有任何裨益。

除却任务所需外，他几乎在易感期就找纪铮解决，贤者模式会让他的工作头脑更加清明。

哪怕是纪铮这样强悍的人也会在多日折磨后，遇到温暖的床而蹭着体温睡，不自觉地将自己塞进陆敛州的怀里，发丝蹭着胸膛，鼻息贴着心脏，把腿跨在陆敛州的小腹以下，蹭来蹭去。

陆敛州将他的腿拎开，但是没一会儿又整条腿挂了上来，毛茸茸的头发在陆敛州的下巴脖颈蹭来蹭去，呼吸熏着喉结，大腿又贴在哪里。

啧。

陆敛州感觉这样下去，本就不固定的易感期会提前。

袁助都快要到了，陆敛州从卧室走到客厅，给他打电话。

“再拿一些抑制剂。”

袁助听着电话，在心里盘算：利普道受伤、小产、退化至的Beta、恢复腺体、被K社跟联盟追杀又是枪战又是电击，出来的第一天还就...就找庭长那个啊？

纪先生也太狂野了。

“好的。”袁助依然敬业地说：“那您需要再等我十五分钟，Omega的抑制剂可能会跟我所购买的腺体药品效果冲撞所以还需要...”

“Alpha抑制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