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什么就给你什么的话，”陆敛州没有什么神色上的变化，“我岂不是太宠着你了。”

纪铮转过去要睡觉，“别恶心我，滚出去。”

陆敛州的手指微动，转过身来，猛然拉起纪铮的病号服的胸口，“你在跟谁说话。”

这一拽，拽得挂在纪铮身上的机器都胡乱的警报，纪铮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傻狗。”

陆敛州拽得他的脖子更狠，鼻息都能烫在纪铮的脸上，“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嗯？”

“啧，”纪铮面无表情，懒懒地连眼皮都懒得抬：“你又在演什么，我不懂，给你唱歌？其实台下的观众就我一个？”

连挑眉他都没力气，但是哑哑的嗓音唱得挑衅极了。

陆敛州的太阳穴都气得发抖，又将人扔回去床上，机器警报愈烈，外面的医生站在外面，没有陆敛州的命令不敢进来。

“纪铮，”陆敛州摸了摸自己手腕，他到现在都不知道眼前这一切发生在两个小时之内要如何厘清，他看着纪铮垂下来的手臂已经连血都流不出来，看见纪铮链接的身体指标在极速下降，牙齿都磨出声音，转过去提紧领带又抖着手挽自己的袖口，“在这里想想清楚，你应该跟我说什么。”

“那边那个机器，你去检查一下，”纪铮转过来，平静地看着陆敛州，“你个绿帽脑残。”

陆敛州离开实验室的时候，手上的旋钮被陆敛州开到最大，病床上那个断了一只手的男人翻在病床下面，他又昏厥了过去，所有的机器都开始报警，医生们冲撞着过来，开始实施抢救。

*******

凌晨，陆敛州坐在停尸房。

隔壁的付濯文安静地躺着，他死前挣扎了吗，或者很淡然，不知道。

反正被烧焦了，连一份尸检报告都拿不出来。

联盟跟K社都没有留一个他父亲的全尸给到陆敛州。

唯一留下了他的东西的，只有纪铮带出来的几根头发，藏在牙齿里的头发。

检测报告显示，付濯文是一个十足的瘾君子。

陆敛州觉得可笑，他小时候，付濯文说：Omega的发热期跟毒瘾发作了没什么区别，如果Omega想要自由，就一定要研究出无损能控制发热期的药物，但是这样的药物也会有成瘾性，科技在进步，总会有无损的抑制剂。

付濯文说：小敛，别人都说，做Omega是很可悲的，但是从生下你之后，我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可悲了。

付濯文说：从我怀上你的那一刻开始，我认为不是激素作怪，我本□□你。只是你一天天长大，总觉得这个世界不太美好，怕你失望，但是爸爸已经在，尽力的，尽力去找一个AO之间的平衡点，就是，路又长又难，不知道未来会有Omega接着走爸爸走过的路吗，给Omega一个新世界。

那时候付濯文带着陆敛州去送陆铭璋去往前线，到处都是哭泣Omega，陆敛州鄙夷他们。

付濯文说：小敛，不可以这样看Omega，不是只有在前线的才算英雄。

陆敛州将手心的尸检报告卷成一圈，只觉得撒谎是Omega的天赋。

“陆庭长，K22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审，联盟的意思，要在军事庭选任之前。”

陆敛州接过材料，“出去吧。”

陆敛州又回头看了付濯文一眼，将冷冻屉推了进去。

他手上的材料厚厚够的一沓，第一案是枪杀付濯文案。

随手一翻，感觉联盟警署真是将能推能归的案子都放到了K22身上。

证据链有些都是当时陆敛州销毁的，流程作假事情他们真是信手拈来。

K22的案子光是从流程上一个个敲定案子，都够公检法三项忙个三年不止。

从前的陆敛州等着这一天的到来，K22落网，他走上军事庭再接联盟总署，那时候他不再需要这样的人生污点来作一个定时炸弹，K22会悄无声息地死在狱中，该他做的事情已经全部完成，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

陆敛州的推断没有错误，Omega没有例外，他甚至现在不知是丧父之痛让他麻木，还是因为也曾抱有无聊期望让他觉得自己很愚蠢，哪怕他自己认为没有付出过任何真情，不可能存在被一个Omega伤害的可能。

纪铮被捕比意外来得更早一些，陆敛州又点上了一根烟。

“庭长，该回去了，要洗漱一下，晚些去探望理事长。”

陆敛州用手指捻灭了烟，闻到一阵皮肉烧焦的味道。

袁助过来为他披上大衣。

上了车，袁助在车内后视镜的看了多次，终于开口，“庭长，这次的案子，社会各界都比较关注。”

陆敛州没答话。

他的脸色很难看。

“您不能在实验室过度折磨囚犯，”袁助还是说了，“现在整个K社，秦修业跟乔锐都在找您的漏洞，您还是要....”

袁助又观察了多次陆敛州的脸色，“冷静一些。”

“利普道跟柏南那边，有些事情流程走得很是模糊，”袁助小心地继续说：“也没有我们的人，纪先生的报告我看....当时就伤得很重......庭长，事发太突然了，办案人员更应该仔细查证报告虚实。”

陆敛州的脸色缓和一些，“让柏南的手术医给我回话，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