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海的碎月摇摇晃晃的。
纪铮坐在最高的集装箱上抽烟,这次走的药是跟着一些进口汽车一块越洋过来,等新区那头要是做了集中港,那他们这边码头的生意势必要少不少。
老司令现在使不上劲儿,小司令这个傻逼估计得被人吃得毛都剩不下一根。
老爹没在这件事上发话,纪铮并不会擅作主张。
纪铮至今不知道老爹的名字,只知道老爹是个没有孩子的Alpha,于是外界猜测他是腺体受损了,但是纪铮没贴阻隔贴的时候经常能感受到他强迫性极强的信息素,像毒一样。
纪铮的烟抽到第三根的时候,远远地看见有了影子,手上的黑绿电子地图格上有红点跳动。
他撑着手从集装箱上跃下来,踩灭了烟头。
他插着风衣的口袋往前走,纪铮今天穿的是深灰色高领羊绒毛衣,外面披了一件黑色的钩针斜纹软呢外套,掺杂了一些银色丝线,显得整个人贵气又柔和。
这套衣服是陆敛州在纪铮入主巴赫的时候送的。
船只即将靠岸的时候,前面的工头正在发利是包,快要圣诞节了,金额也多加了一些。
小工很快会将箱子从里面车里搬出来,搬到园区内部巡逻车上,然后交接给纪铮的人,这就完成任务了,跟来玩没两样。
桅杆上的夜灯在海雾里已经清晰可见,纪铮感觉今天的船来得有点慢。
今夜的雾气有点大,船舶装卸区已经开灯,等着靠岸,纪铮往前走,手机响了。
纪铮看了一眼号码接起来,“有点事。”
“走。”
纪铮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即刻往外跑,他的手抄到腰上小枪,身后的大船冲撞起巨大的浪花,高灯的下纪铮的影子一直追着他,这里的集装箱很多前后互通,纪铮几步跃进箱内,熟练拨动保险,此时大量的远光灯开始往装卸区靠近,纪铮眯了眯眼睛。
他贴着身子从集装箱内挪出,T字结构的地盘前面已被包围,装卸区估计也已经混入了人。
只是药品走私,按照K22身价无需来到这里监看,纪铮不认为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
轻脚挪身至另外箱子,求援在这里只会引起火拼,最好的还是他自己逃生。
纪铮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小司令。
“今天只要是K社的全部都得死在这。”小司令拿着对讲机,“全部都扔海里去!”
纪铮在夜里背光爬上集装箱。
小司令叼了根烟,为他点火的人是姜家那个侄子,也是姜家一手养大的,名叫姜秉壬。
“姜秉壬,”小司令深吸了一口,“我爹可是躺在那不能动弹,我带这么多人就为了扣他们点药?”
小司令看着前面集装箱里搜出来的东西,不耐地用鞋尖踩灭了烟,“而且到现在,都没人知道K22是谁,你觉得这么小的生意他会到这里来看?”
“K22混在东区这么久,连K社的高层都不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我也是脑子昏了,跟你来这里蹲人,”小司令蹲在地上,看着就只是正常的药片,搜捕的人已经将此地包围,但依然拿不出来一点消息,不由得火大,“人没抓住,老K还得找我茬!”
“老K找你茬有什么大不了的,”旁边的姜秉壬说:“今天陆敛州来饭局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说明他对我大哥非常有兴趣,搞不好你们以后都是连襟了。”
听到这里小司令的火气才消下去一点,拍了拍姜秉壬的肩膀,再接着,小司令接了个电话,谄媚地笑着。
陆敛州去相亲了。
呵。
小司令抓了一大堆人,拎着头发挨个瞧,大佬的眼睛是很好认的,有一种不服在里面,这种东西装也装不出来,藏也藏不完全。
小司令的Omega似乎一直都在催促,姜秉壬有点不信自己的消息会出现纰漏,频频回头看。
纪铮悄无声息地从集装箱顶下来,看着外面的人群慢慢散开,食药监管与海关的人已经赶来,红□□混着警笛声,不少搬卸工都蹲在外面接受盘查,亮瞎眼的探光灯照着人的瞳孔,让人不适。
电话震动。
“人呢。”
纪铮眼眶掐着夜视仪,蹲在集装箱最高处,小司令上了车,纪铮低头也打算撤了:“一会就回来。”
“想吃什么?”
似乎还是对这个地方不安心,小司令旁边的人都要上车了还频频回头看,纪铮想了一下他的名字,问道:“姜秉壬....”
咔哒!
远处猛地拉开了如同白昼一样的白色天幕,数个探照灯照得这地儿只要有人就无所遁形,妈的,杀了个回马枪回来。
纪铮一个翻滚,贴着集装箱壁往下,尖锐生锈的铁皮刮到了纪铮的衣服,他来不及看,大批的人已经开始往他的方向开启追捕。
过去这么多年,老爹一直都让的纪铮守在这里,不管是违禁的还是正当的,不管是安全的还是危险的,下雨冰雹,他一次不落,就这个露天的集装箱堆积场,没有人比纪铮更熟悉。
被做了手脚的攀爬架,进去搜人就会漏电倒一片的箱体,或者踩中就能触发警报混淆视听的装置,纪铮漏出一点点身形,大批的人已经追了上来,在这个时候的一辆车停在出口处,看起来的纪铮没法跑了。
纪铮矮下身形,看着门口的人开始聚集,而姜秉壬坐上了他的商务车。
敢来纪铮的老巢搞事,他们好大的胆子。
这个地方到现在都没出过事,这里的装置从来都没暴露过,区区一个小司令,纪铮真是舍不得。
但是走鬼路的话,他更是不爽。
在两个选择内犹豫了一秒,纪铮还是掀开了下水通道口。
他钻了下去,绕过一系列的暗杀装置,可以直达对面游轮停泊厅。
这里的设计也是纪铮自己做的,就是会打湿鞋子,有几个锁,还需要虹膜解锁。
听着头上叮叮咚咚四处抓捕的动静,纪铮烦得很,这一批药是老爹点了要的,短时间内没有第二批,又需要老爹去海关打点,那帮人吃人不吐骨头,纪铮的感觉这买卖做得赔本。
纪铮从游轮停泊区上来的时候鞋子还是湿的,他不耐烦的坐在门口甩了鞋子。
拎着皮鞋往外走,路上经过储物室,纪铮顺手拎了不知道是谁的钓具顺手留了了几张纸币。
这个天气一个人夜里海钓没有海员容易让人怀疑,于是他跟着一个Alpha船员攀谈着出去,海员对这种会来海钓的有钱Omega非常有兴趣,不由地靠近。
至门口,富二代正在门口吵吵,海关要把他们刚到港的新车扣押。
从游轮区通道过来的人非富即贵,纪铮跟在富二代后面,也说要进去看自己的车,甚至他都能说出来是几号仓出来的某品牌的具体车型,工作人员没有多拦,因为能定这些车的主子不得罪为好。
但是搭上了K社走私,他们也十分无奈地需要耐心一一解释。
姜秉壬的车已经开走了,纪铮本想按下火气,但是看见自己的皮鞋,眼角又没忍住抽了一下。
纪铮打了个电话。
广叔送来了一辆车,纪铮脸色阴沉,一句话也没说,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他的套\牌车查起来要拐三个弯,基本就是废铁皮一块,于是限速、探头、鸣笛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
坐在纪铮后座的驾驶员戴着鸭舌帽,身形脸型与纪铮八分相似,他对此情形也没什么反应,因为K社的钱给得够多。
晚九点,车流不密,前方的商务车已经被纪铮锁定,前面是夏夷大桥,海风有点猛,自重不够的车上了桥晃荡得很。
纪铮眯起眼睛,深踩油门,发动机传来机械的咆哮,车辆猛然加速,直勾勾地就撞了上去!
砰!
前面的车急踩刹车,车尾被甩出,司机抵死抓住了方向盘,失控的车轮发出刺耳的声音,撞往大桥的花坛!
后车纪铮一脸不悦地拉动手刹,车辆即停,前方风挡玻璃瞬间碎裂高糊,纪铮跨过扶手箱来到后座,顶包的司机已经在驾驶位拉好安全带,整个过程不到20秒。
肇事车司机开了车门,去往前方查看,多辆大车被撞炸的汽车碎片伤到,纷纷停步靠近前,前车车屁股开始着火。
纪铮的车前唇用的是军用装甲钢,在战争之后就开始禁了,这东西拿来做车前唇,被追尾的前车基本整个车架都废了,汽油混着摩擦出来的火星,即刻引起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