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霁宁从一个长长的噩梦中惊醒,梦里他重新经历了高考和高考之后的那段时光。
手术完当天,从他在病房睁开眼,一直到出院,闻家人一个都没有再出现过。
他消失了整整半个月,把程澄一家急得甚至去报了警。
程澄看出他脸色不对,虚弱得像是生了场大病,硬是逼着他说了实话。
方霁宁隐去了孩子的事,只告诉了程澄他前段时间意外被alpha永久标记,这次是被对方家里带去清洗标记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程澄却湿了眼框。
连打针都怕疼的小宁,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清洗标记,得有多疼,多害怕啊……
程澄气得抄起刀便要杀去闻家,被方霁宁拦腰死死抱住。
方霁宁眼里蒙着一层灰暗的倦怠:“算了吧,小澄,我以后离他们远一点就是了。”
程澄看着他的模样,刀悬在半空,脑子里两根弦骤然搭在一起:“是,是他吗?你和我提起的那个人。”
他记得很清楚,高中后半段,方霁宁偶尔会笑着跟他讲起学校里一个对他挺好的同学,讲他明明是alpha,但故意装成omega。
方霁宁垂下头:“……是。”
程澄手里的刀落在地上,哽咽地抱住方霁宁:“你怎么这么傻,这么傻……”
是,他是傻,傻透了。
天光乍亮,方霁宁轻轻偏过头,看着闻颂声的脸。
闻颂声揽着他的腰,睡得正沉。
一天一夜,交融的信息素在公寓肆意蔓延,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每一寸缝隙里。
他们在公寓的各个角落纠缠撕咬,两个人的都带着种想要至对方于死地的疯狂。
饿了就分食同一瓶营养液,连吸管都来不及插,瓶盖撬开随手掷在地上,倒进嘴里,在两人口中交换。
方霁宁完全放开,被闻颂声的信息素激地反复进入发q期,一次次缠上他,把闻颂声的胸膛、臂膀和后背抓挠得没有一处好皮。
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去,腺体现在还在流血,浑身布满青红的咬痕和指印。
手臂勒地太紧,方霁宁扳过闻颂声的手,挪到自己微鼓的肚子上,手掌叠上闻颂声的手背,用了点力,让闻颂声的掌心紧紧贴住小腹。
Alpha掌心的温度很高,热意源源不断传进小腹。
方霁宁鼻子发酸。
他又想他的孩子了,那个可怜的孩子。
还没能长成型,就被他的爸爸亲手扼杀在妈妈的肚子里。
闻颂声,你怎么这么狠……
刺骨的绞痛从小腹深处升起,方霁宁蜷起手掌,指尖抠进闻颂声的手背。
闻颂声疼醒,皱眉抽开手:“方霁宁,你该闹够了吧。”
方霁宁面无表情问他:“够了吗?”
闻颂声坐起身:“什么?”
方霁宁:“你爽够了吗?可以让我走了吗?”
闻颂声盯着他,眼里烧起怒火,他忽然笑了一声:“做梦呢,方霁宁。就一天,你以为就能满足我?”
方霁宁爬起来压着闻颂声的肩膀,咬牙问道:“那你说,什么时候才能够,什么时候才能让我走?”
闻颂声轻而易举把方霁宁掀开,下床捡起睡袍套上,居高临下道:“我也不知道。”
方霁宁扯住闻颂声的衣带不让他走:“不行!我奶奶的后事还没办!”
“我从没限制过你出行,这种事你去就是了。保镖会开车带你去,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跟他们说。只有一点,你老实点,别想着乱跑,不然你知道后果。”闻颂声从方霁宁手中抽走衣带,朝主卧的卫生间走去。
方霁宁气得随手抄起床头柜上的杯子对着他的后背,狠狠砸过去。
杯子掉在地上碎了一地,闻颂声回过头:“下次冲着我的后脑砸,这才叫狠。”
他在云境休养了一天,保镖驱车带方霁宁去了殡仪馆。他不是第一次办理家人的后事了,不再像头一回那般手足无措。
或许是闻颂声提前交代过,遗体告别的时候,保镖并没有跟进去。他也没想着逃跑,闻颂声既然敢这样放他一个人,必定就有充足把握让他跑不掉。
方霁宁最后给奶奶理了理衣服,握了一下奶奶冰冷的手,在心里暗自对奶奶说。
放心吧奶奶,未他我一定会认真快乐的过好每一天。
流程走完,方霁宁拭去眼泪,又一次捧起那一方骨灰盒。
从此以后,他没有亲人了。
这一晚,闻颂声难得安安静静,没有闹他。
直到那几天过去,闻颂声才故态复萌,每天都很晚回来,一回来就把方霁宁弄醒。
方霁宁不再推拒,他一个omega,力气远不如alpha,拼命挣扎最后吃苦头的还是他。
他就这样和闻颂声较着劲,期盼着哪一天醒来,闻颂声能告诉他,玩腻了,他自由了。
住在楼下的庄副官一直没再出现,他联系上庄副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