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有以后。”方霁宁摇了摇头，“我明白的。”

没被闻颂声缠着的时候，方霁宁会去疗养院看奶奶。

在奶奶身边守着的时光，是对他来说最安宁的时光。只要奶奶还在，还会慈祥地抚摸他的头，他就有亲人，他就有为之坚持的理由。

他和程澄程渡一起吃了顿饭，长大后，各自忙碌，再难像从前那么容易聚在一起。

饭是在程渡家里吃的，程渡亲下厨，他们两个打下手。

欢乐的气氛到了，他们还开了一瓶酒，方霁宁也小酌了一杯。

方霁宁对自己的酒量有自知之明，只是为了图个高兴，都是好朋友，浅浅一杯，不会影响什么。

可那点微薄的酒气，哪怕是被夜风吹散了大半，还是让闻颂声闻出来了。

大晚上在外面鬼混不回来，还敢喝酒。

他今天可是早早就回来了。

闻颂声脸一下子拉下去，上手就去扯方霁宁的衣服。

方霁宁努力去挡闻颂声的手，解释道：“是从前上学时候关系好的朋友，只喝了一点，不会有事的。”

闻颂声对方霁宁的朋友丝毫不感兴趣，他只知道方霁宁大半夜不回家。

大半夜不回家，还喝酒，就该收拾。

夜里，方霁宁的辟谷青红一片。

狗鼻子，双标怪，死变态。

还敢打他。

明明他回来的时候才刚过十点，怎么就晚了。

身后疼得，根本不敢挨床，方霁宁苦着脸，不敢出声，只能心里偷偷骂。

闻颂声把方霁宁托到自己身上，让他趴着。

他在方霁宁的颈窝里嗅了嗅，只有他的信息素味。

闻颂声满意地亲了一下他半小时前用牙在方霁宁脖子上留下的印子，倒了些药酒，一手搭在方霁宁后背，一手轻轻给方霁宁揉肿了的地方。

主卧床头柜里各种各样的药越来越多了，方霁宁迷迷糊糊地想，都不知道闻颂声是从那搜罗来的。

他想起他来云境之前，闻诏给他找的“老师”，还送给过他好些用在那些事上的药，至今还压在他租的公寓的箱底不见天日。

里面好像还有那种主要是给beta用来保养的药，虽然他们omega的辟谷是天生用来做那种事的，但要是再继续这样下去，他恐怕也需要精心保养了。

“发什么呆呢。”闻颂声猛掐了一把他的腰。

方霁宁如梦初醒，在闻颂声颈窝里蹭了蹭，鼻音很重：“怎么了。”

闻颂声用了点力气拍了一下他的辟谷肉，冷冷道：“还蹭就再来一次。”

方霁宁大惊，顿时僵在闻颂声身上一动不动。

“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你个毛线球。

“下次还敢吗？”

“不敢了。”就敢就敢。

闻颂声感受到方霁宁重新软成一团，顺了顺他微湿的头发，闲谈般问起：“我发现你经常看墙上的飞机模型，喜欢？”

方霁宁差点儿又是一僵，他是偶尔会望着墙上的飞机模型出神，但他发誓次数绝对不多，这都能被闻颂声注意到。

方霁宁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闻颂声一眼：“我没坐过飞机，有点好奇。”

他确实没坐过飞机，去过最远的地方，还是小时候妈妈抱着他和哥哥一起去的B城。

B城是妈妈的故乡，就在A城周边。

家里出事后，就更没有机会了。

方霁宁知道这个世界很广阔，单论他所在的A国，就有大海草原，山川湖泊，雪山雪原，沙漠戈壁……更遑论A国以外的其他国家。

但那些都是别人的世界，他的世界小到他只能天天在住处、打工的地方和疗养院之间来回穿梭。

三点一线，把他圈死在A城里，逃脱不得。

“好奇？”闻颂声问他。

“嗯。”方霁宁眼里带了憧憬，“我从小就羡慕可以飞的小鸟，它们有翅膀，可以不受桎梏，飞到那么高的天空上，看上去特别自由。所以，我就想着，如果我能到天空上，是不是也会那样无拘无束。”

闻颂声听他说完沉默了，按在他身上的手也没再动作。

方霁宁悄悄收紧抱着闻颂声的手臂。

他知道闻颂声沉默的原因。

因为十七岁的闻颂声曾经对他讲过类似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