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颂声虽然没让他睡进主卧，但也没再关主卧的门，还默许了方霁宁可以在他不忙的时候，进书房找书看。

书房有一整面墙都是书架，据说是闻颂声的外婆一点一点收集起来的，看得方霁宁眼睛都亮了。

可方霁宁还是坚持要先把庄副官的百科全书系列看完，他看书习惯有始有终。

庄副官得知后，直夸他有眼光。

闲暇时间，闻颂声不在的时候，方霁宁喜欢抱着书溜去书房的懒人沙发上。

这懒人沙发一看就是闻颂声后来自己添的，窝进去舒服无比。

旁边的钓鱼灯打开是那种昏黄的光线，若是不开顶灯，可以营造出完美适合小憩的氛围感。

方霁宁怀疑闻颂声此前偶尔便会借工作之名，在书房的这个小角落里偷偷睡觉，但他目前还没有掌握证据。

他身上的擦痕逐渐消失，就连前些日子腺体上的咬痕，也纷纷结痂。

闻颂声隔些时日会检查下他的伤，方霁宁总觉得闻颂声不怀好意。

但他举止规矩，仿佛那天在餐桌前说出那些离谱话的人不是他一样，让方霁宁一点儿错处都挑不出错，只能被动接受。

方霁宁在云境睡得踏实，吃得精细，脸颊上和身上实实在在养出了肉，不再单薄消瘦。

庄副官注意到他的变化，从此多了一项爱好，喜欢时不时拉着方霁宁到体重称上称一下。

闻颂声如果恰好从旁边路过，也会瞄一眼体重秤上的数据，然后发出一声让人琢磨不透的冷哼。

生活过得安静平和，像是一潭无波无澜的湖水。

偶尔，方霁宁也会回忆起两个多月前连轴转，为生计奔忙的拮据日子，只觉恍如隔世。

这天傍晚，公寓来了个蹭饭的人。

安绥和闻颂声恰好在外面碰上，听见他要回去吃饭，非吵着闹着要一起去。

方霁宁对安绥一直抱有好感，无论是那晚在“生光”帮他解围，还是在高中。

安绥是少之又少的，对那会儿的他释放过善意的人。

对方霁宁好的人，他都会牢牢记住。

安绥超会提供情绪价值，一顿饭将方霁宁夸得天花乱坠，心花怒放，乐得方霁宁一会儿用公筷给他夹菜，一会儿用汤勺给他盛汤。

做饭是一项麻烦的活动，每次做给闻颂声，他吃下去都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难得遇上一个不吝啬夸奖饭菜美味的人，方霁宁心情大好。

闻颂声瞥了仿佛在唱对台戏一样的两人一眼，嗤笑出声。

安绥当没看见，坦荡挖人。他一勺接一勺喝山药排骨汤：“哎，小宁，你什么时候跳槽呀，我给你开双倍工资。”

“要做梦回家做。”闻颂声重重撂下汤勺，冷笑道，“还双倍，你知道我给他开多少钱吗？”

方霁宁讪讪一笑，不得不说，这个月看到工资的时候他吓了一大跳，没想到闻颂声会给那么多。

“你那钱是那么好拿的吗，天天拉着脸。”安绥撇嘴，然后亲切地动手给方霁宁也盛了一碗汤，“小宁，我说真的，我特别喜欢你做的菜，今天一见觉得你人也特别好。如果有一天，你不在颂声这里了，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我，去我那，你光做饭就好，别的什么都不用做。”

闻颂声：“少来我这挖墙角，吃完赶紧滚回去。”

安绥小声逼逼：“这怎么能叫挖墙脚，明明之前是你自己说的……”

闻颂声打断他：“闭上嘴吃饭，再多说几句，以后也别想来吃了。”

安绥：“小宁，你看他！”

闻颂声：“叫他也没用。”

吃完饭，安绥终究还是被闻颂声三催四赶地弄回家了，连缓一缓，饭后消个食的时间都没给他留。

安绥最后顽强抵住门：“小宁！有机会我们一起出去玩啊！”

闻颂声无情关上门，把送客的基本礼节都省了。

他走到厨房，抱臂看着正在收拾碗筷的方霁宁：“怎么又戴上隐形眼镜了。”

方霁宁正在把冲过一遍的碗和盘子一个个摆进洗碗机，解释道：“安绥在‘生光’见过我，我怕他认出来。”

“认出来又怎么样。”

方霁宁擦干手，脱下围裙，摇了摇头，笑了一下。

“随你。”闻颂声回了书房。

方霁宁收拾完厨房，在公寓里乱转了一圈，不知道要干点什么。

他想了想，提起水壶和喷壶打算给花瓶里添点水，他把公寓里的空花瓶又重新插上了花，早上刚换了一轮。

浇到书房里的花时，闻颂声轻轻吸了吸鼻子。

“我闻到你的信息素了。”

方霁宁被这话吓得差点儿把手里的水壶扔了，慌忙检查了一下手环：“没有呀。”

“有。”闻颂声十分确定，他翻动了一页手里的文件，轻飘飘道，“你又要发q了。”

方霁宁又羞又急：“不可能！”

闻颂声拿起笔，换了一份文件：“医生说的，你忘了吗？腺体好转后，劣等o的发q期会不规律，而且频繁。”

方霁宁添完水，嘴硬：“你闻错了，我才换完书房的花，你闻到的是花香。”

闻颂声的视线移到带着水珠的洁白花瓣上，在书房明亮灯光的映衬下，方霁宁的手指是和花瓣一样的莹润透白。

他忽然问：“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