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霁宁带程渡去病房看望了一下奶奶,约好有空一起吃饭,就催着程渡赶紧回去上班。
和医生沟通完奶奶的情况,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
毕竟还是在规定的工作时间,他犹豫了一下,决定回云境装个样子。
虽然一开始庄副官同他说过,闻颂声要是不在公寓,偶尔有事可以请假,但他没忘记,他现在还有一个“曾经一见钟情,暗恋过闻颂声,并且目前仍对闻颂声有好感”的人设。
一小时后,方霁宁到达云境。
简单给自己做了顿晚饭,就窝在沙发上一边啃百科全书一边深情等候闻颂声回来,反正他回去也是一个人。
时间一晃来到八点,方霁宁等不住想要回去了,等太晚,他怕闻颂声又嘲讽他别有用心。
他从一开始立的就是清纯脱俗的矜持人设,不能太主动,容易崩人设。
谁知还没等方霁宁准备去换鞋,庄副官和董秘书架着闻颂声就进来了。
两个beta把人高马大的alpha架上楼累得满头是汗,坐下来一人先灌了一大杯水。
董秘书今天和闻颂声去了在A城郊区的一个庄园应酬,闻家家主,也就是闻颂声的爷爷也在场。
闻颂声没办法,陪着喝了不少酒,临走的时候更是无意中喝到一杯几个公子哥混起来玩的酒。
这下闻颂声彻底喝醉,幸好他喝醉不上脸,在离开宴会上的路上艰难地保持着清醒,直到上车才闭上眼睛。
司机和董秘书很多年没见少爷喝醉过了,一路上小心翼翼生怕开车把少爷颠吐了。
幸好直到董秘书联系上庄副官,把少爷架进公寓里,少爷都安安静静的,只是没睁眼。
庄副官穿着粗气对方霁宁道:“幸好你还在,我还真不会照顾人。”
董秘书露出一个和方霁宁当服务生时不遑多让的标准微笑:“麻烦你了,少爷喝醉不会闹,你晚上多注意一下就行。”
庄副官附和道:“是啊是啊,小宁你放心我保准记得,明天让少爷给你加班费。”
方霁宁:“……”
谢谢,他并不想要这种加班费。
庄副官和董秘书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
一眨眼,客厅里就剩方霁宁和安静醉倒的闻颂声大眼对小眼。不对,闻颂声根本就没睁眼。
方霁宁茫然四顾。
不是,他们就不能等等,帮他把闻颂声架床上去再走吗?
这会儿他一个人要怎么办呢……
方霁宁这时候也顾不上闻颂声的卧室禁止入内这条禁忌了,一路小跑打开卧室门,连拖带拽先给闻颂声弄到了床上。
至于他一个瘦小的omega如何搬动一个高大的alpha,其间各种艰辛苦累不必再提。
方霁宁坐在主卧床边的小沙发上,重重喘气。他终于有了机会,可以一睹这间神秘的卧室。
真进来了倒没发现什么稀奇之处,装修风格是和外面统一的田园风,除了生活必需品,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像是间又温馨又诡异到没有活人感的样板房。
唯一能看出来是闻颂声风格的,只有对面的展示架。
正对面的墙上挂了两排不规则的展示架,展示架上零星摆了些艺术摆件,这些都没什么。
真正吸引到方霁宁目光的,是正中间最高架子上摆着一架飞机模型。
那是一架灰色的战斗机,机翼部分似乎有断裂的痕迹。
方霁宁驻足在展示架前面,又回头看了一眼紧紧闭着双眼的闻颂声。
他还是向往蓝天的,是吗。
方霁宁泡了一杯蜂蜜水,哄着闻颂声多少喝了一些。
他刚想歇一会儿,结果洗个杯子的时间,大少爷动了,大概是被他自己一身酒气熏得,一边喊“难闻”,一边把西装外套扯下来直接甩到了床下。
方霁宁只得勤勤恳恳把外套捡起来,扔进洗衣机里,去取了湿毛巾,把少爷的脸和爪子擦干净。
他一边擦一边碎碎念,闻颂声到底是怎么长得,鼻梁这么挺,皮肤这么滑,嗯不过还是不如他。
手在闻颂声衣领的扣子上悬了很久,方霁宁最终决定不帮他脱了。
他只是个力气小的omega,刚才把闻颂声弄到床上就已经用掉了全部力气,再没劲儿折腾了。
况且,对爱干净讲卫生的闻颂声来说,不洗澡,没换衬衫西裤睡一晚和只换了衬衫没换西裤睡一晚,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不说有没有能力成功帮他换了,单纯主观意愿上讲,方霁宁是万万不可能给他换裤子的,想都不要想!
方霁宁把闻颂声衣领和袖口的扣子松了,帮他扯开被子搭在身上,往床头放了一杯水,自认为已经仁至义尽了。
他拭去额头上沁出的薄汗,关掉床头灯,刚准备离开,手腕却被一只滚烫的手死死攥住。
方霁宁百般尝试,那只手却越握越紧。
要不是闻颂声还闭着眼一动不动,他真以为闻颂声早就醒了,故意逗他呢。
“嘶。”直到方霁宁疼得叫出声,这才感到闻颂声的手松了点力度。
手腕不疼了,方霁宁试着去扳闻颂声的手,结果闻颂声的手劲儿就像是安了个单向开关似的,方霁宁一挣扎,便用力。
方霁宁只得作罢,坐在床边的地毯上绝望地想,他再也不会嘀咕这份家政工作轻松了,都怪他乌鸦嘴。
“好香……”闻颂声低声呢喃。
“什么?”方霁宁没听清。
“别走……”闻颂声声音大了点儿。
这一回方霁宁听清了,他仗着闻颂声没醒,用自由的那只手轻轻戳了几下闻颂声的脸。
在梦里想起谁了,让谁别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