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霁宁吃饭快，他收拾完碗筷厨具，估算了一下时间，推开厨房和餐厅之间的玻璃门。

闻颂声恰好放下筷子，方霁宁探头看了一眼，只吃了一小半，桌上的营养液的瓶子却空了。

不应该啊。

闻颂声食欲不振的毛病他高中时就知道，闲聊时，闻颂声也曾提起过他外婆做饭的一些习惯，后来更是莫名其妙强行塞给方霁宁一本外婆留下的菜谱，约定有机会做给他吃。

只是这约定太难，一等等到了如今，竟然以这种方式兑现。

闻颂声外婆的手艺确实棒，他曾经照菜谱试过几次，无比惊艳，之后便时常模仿。即便他早已将那本菜谱束之高阁，他的手艺中还是带着几分闻颂声外婆的影子。

所以，他明明吃着没有问题，为什么闻颂声会剩下这么多，是因为食欲的毛病又加重了吗。

方霁宁：“闻少，是我做的饭不合您口味吗？”

闻颂声用餐巾擦了擦嘴，直接道：“难吃。”

方霁宁愣住，怎么也没想到闻颂声给了如此直白的回答。

“就这种水平，对得起我付给你的高薪吗？”闻颂声面无表情盯着方霁宁。

方霁宁立即道歉，他不能这么快就把事情搞砸，被闻颂声赶出去：“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做几道菜给您尝尝！”

“我喝过营养液，吃不下。”

“那我晚上做给您吃，闻少您再试试好不好！”

闻颂声瞧见方霁宁的眼圈又有发红的迹象，皱起眉：“劣等omega都是你这样低三下四的软骨头吗。”

“您不明白的，闻少，我没有办法。”听到闻颂声这样说，方霁宁忽然失了央求的心思，垂下头，轻声道：“您不会明白的。”

闻颂声皱起的眉头没有松开，却改口道：“也没说现在就让你走人，晚上继续做吧。”

“谢谢闻少。”方霁宁仍然低着头，声音轻的像一缕快散的风。

“收拾吧。”闻颂声起身走了几步，又停下，“该注意的庄副官都跟你说了吧。”

“说了的。”

“希望你真的都记住了。”闻颂声漠然道，“没什么事不要来打扰我。”

“好的。”

方霁宁收拾完碗筷，擦干手上的水，已经一点多了。闻颂声的卧室门紧闭，按庄副官的说法，八成在午休。

他提着水壶轻手轻脚在公寓里转了一圈，给花盆的里的花都浇足了水。

公寓的每一处都干净的活像是专门由保洁负责不停打扫的样板房，既然没有什么特别着急打扫的地方，庄副官还特别强调过这段时间要安静，方霁宁便决定在庄副官给他指的沙发上歇一会儿。

这间公寓采光极佳，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方霁宁身上。

阳光晒得太舒服，再加上此时客厅里静悄悄，空无一人，方霁宁实在抵挡不住困意，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许久不曾拥有过如此轻松的午后，毕竟对从前的他来说，享受阳光都是奢侈的。

方霁宁升入初中后，便开始变得擅长安慰和劝解自己。

此刻也是，他睫毛颤了颤，在心里对自己说，总不能辜负当下的这片阳光吧。

晚上方霁宁战战兢兢做完饭端上桌，闻颂声虽然没点评是好是坏，但也吃掉大半，只喝了半杯营养液。

看来这份工作暂时是保住了。

但头一天闻颂声的质问如同警钟，时时敲打着方霁宁，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方霁宁按兵不动，老老实实立他的勤劳小家政人设，一点崩人设的事都没敢做。

他发现闻颂声每天的生活非常规律，堪称当代alpha典范。每天早上他输完密码进门，总能看到锻炼完的闻颂声从摆满健身器材的那间房走出来。

S级alpha衣着清凉，一般会举着一杯淡盐水补充液体。汗水顺着他优越的下颌线流经喉结没入衣领，衣领之下不是夸张的肌肉，而是偏紧实的薄肌。

少年的清隽与青年的成熟在闻颂声身上杂糅出迷人的诱惑力，方霁宁紧张到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瞅。

不过在连续撞见三次后，方霁宁发现闻颂声提前了健身时间。

当谁愿意看你。

他从经常上楼来汇报工作的庄副官那里得知，闻颂声不是什么alpha典范，而是真的变态。

离开部队休养的这些日子里，除非有事外出，闻颂声雷打不动每天早晚各健身一次，单次一小时。

“这都不算什么。”庄副官云淡风轻，“毕竟年年部队大比，只要长官在，我们的成绩都分分钟碾压其他菜鸡。”

陆军？

方霁宁记得闻颂声曾经跟他说过，想进的是空军，怎么最后去了陆军呢。

没给他时间多想，庄副官凑到方霁宁耳边小声蛐蛐：“我跟你讲哦，长官在这儿不好施展还算收敛了，在部队他练得更凶。我们私底下都在说，长官是长夜满满无人相伴，无处挥洒s级过于充沛的精力，所以才靠运动发泄的。”

方霁宁一怔，委婉问道，“我听说闻少不是有位未婚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