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里传来细微的走动声，尽管前一夜方霁宁已经调整出合适的伪装人设，这一刻他的手心里仍然沁出一层薄汗。

咔哒一声门响，方霁宁仰头，和门里的人四目相对。

闻颂声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色家居服，头发半湿，搭在额前，像是才洗完澡。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倚在门框上问：“新来的家政？”

方霁宁低眉：“是的，闻少你好。”

“名字。”

方霁宁一字一句道：“方霁宁，我叫方霁宁。”

闻颂声打量了几眼方霁宁，侧身让开一条路，对这个名字毫无反应：“进来说。”

真是可笑，闻颂声连他当年侵犯对象的名字都不记得，果然对他们这些贵族来说，底层人就是随意便能碾死的蝼蚁。

大门关上，方霁宁穿好鞋套，跟在闻颂声身后，走在他的影子里。

上回在”生光”闻颂声一直坐着，这次才方霁宁发现，他和高中相比长高不少，肩膀也变宽，完全是成年alpha的模样。

他和闻颂声来到客厅，闻颂声给他指了一个边角的沙发，让他坐。

公寓的装修竟然不是方霁宁想象当中的性冷淡风，反倒十分温馨，以温暖的木色和柔软的布艺为主。不少家具细看都带有岁月的痕迹，想到这是闻颂声外婆留给他的房子，倒也正常。

只有从花盆里无精打采的花草和极少的生活痕迹，才能勉强窥见公寓现任主人的一些生活习惯。

闻颂声扯过一个靠垫放在身后，漆黑的瞳孔里映出一小只正襟危坐的方霁宁：“我怎么没听说”生光”倒闭了，服务生当得好好的，为什么想来做家政？”

方霁宁一惊，直直撞上闻颂声打量他的眼神。

闻颂声的瞳孔是纯正的黑色，望过来时如同探不到底的深渊，无法分辨其中的半分情绪。

按理说被一个s级alpha用这样的视线盯着，必定会给人极大的压迫感。可此刻坐在闻颂声对面的人是方霁宁，即便他只是劣等o，也不会害怕闻颂声。

好在方霁宁有设想过闻颂声会对他有印象，也提前准备好了应对方法。

在这种时候，作为一名普通omega，能被一位s级alpha记住，应当是相当激动的。

方霁宁摆出一幅又惊又喜的表情：“闻少，您记得我？”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面对眼前人溢于言表的喜悦，闻颂声陡然生出一股烦躁：“那天摆出一副清高的样子，这会儿又跑来这里，你不觉得你很矛盾吗。”

“不是，我，我那天是太害怕了。”方霁宁支支吾吾：“至于离开生光，是因为我找工作的时候撒了一点小谎，前几天被人揭穿，所以”生光”把我开除了。”

“什么谎。”

“我……其实不是beta，是omega，但我当时太需要钱，太需要这份工作了！我没有办法，就骗了经理和领班。”

“omega？我没记错的话，家政公司一般不会聘用omega吧。”闻颂声如同听到天方夜谭，嗤笑出声，“你一个omega为什么会想到alpha家来做家政？不害怕吗？”

方霁宁涨红脸：“也不能算撒谎的，我发育的时候腺体受过伤，到现在连信息素都分泌不了，也不会被alpha的信息素影响，和beta没什么区别的！”

“哦？”

“真的！是真的！”

“那行。”闻颂声想了想，语气平淡地提了一个要求：“为了未来不给彼此带来麻烦，我试一下，不介意吧。”

试？这要怎么试？方霁宁茫然地点了点头。

闻颂声径直抬手露出左腕上抑制信息素用的手环，在上面摁了一下，S级alpha霸道的信息素四溢而出铺天盖地涌向方霁宁。

s级alpha的信息素可以在瞬间诱导任何等级的omega发情，可此时此刻方霁宁没有表现出一点点疑似发情的征兆。

在这一点上，方霁宁确实没有说谎，他是一个有缺陷的omega。

闻颂声慢条斯理把手环的档位调回去，瞥了一眼方霁宁放在膝上轻颤的手，嗤笑：“怎么？觉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