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奶奶摇头,说:“是我家院子里这簇开得早,别家的都还在冒叶子呢,你闻闻香不香?”
空气里的确弥漫着淡淡的香味,路樾往院子一角看过去,当真看到叶子间挂着白色的花。
他说:“您是编来卖的吗?”
老奶奶道:“是啊,不过你们想要的话,也可以来折一枝,放在家里很香的。”
路樾连忙摇头,说:“奶奶,我向您买两个手串吧。”
老人说送给他们就是,反正也不值几个钱,她只是喜欢编来玩,但路樾坚持塞钱买了两串,然后冲她挥手:“谢谢奶奶,我们先走了。”
两个人连忙小跑着离开,等走到远处,路樾把其中一串递给孟远岐:“香气很浓的。”
孟远岐放到鼻子下闻了闻,觉得这味道的确馥郁,他把花穿到自己手上,问:“是这么戴的吗?”
路樾也戴在自己的同一只手腕,然后举到他眼前晃了晃,心满意足地说:“对。”
两个人就这么走到尽头,左拐右拐,没被房屋遮挡住的地方展露出大桥一角,江水在底下奔腾不息。
路樾说:“就是这里。”
他带着孟远岐走到临江的栏杆,看远处桥上车辆不断往来,遮住了大半的江景,路樾眉头紧皱:“不行,这里视野不好。”
他忽然想起什么,对孟远岐道:“跟我来。”
孟远岐跟在他后面,两个人沿着公园里的一个阶梯向上走,这建筑呈塔状,不断向上盘旋,路樾说爬上去能俯瞰江面。
但越往上阶梯就越窄,最顶上甚至只开了一扇小窗,路樾侧身给他让出位置,说:“你往下面看。”
孟远岐依言做了。宽阔的大桥横贯了整条江,波涛从水面涌出,狠狠拍打桥柱后又落回水里,一浪接一浪,带出一种绵延的磅礴之感。
孟远岐看得一时愣住。
路樾观察他神情,得意地说:“是不是很壮观?”
孟远岐终于回过神来点头:“确实。”
路樾于是也凑过来,这窗口开得太小,如果两个人一起看的话,就近乎于头抵着头,孟远岐本来想起身让开,但鬼使神差一般动都没动。
路樾看一处浪花打出白沫,感叹说:“真的很宏伟。”
他刚想扭过头,却感受到对方鼻息,后知后觉地发现这距离是不是有些太近了。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瞳孔中倒映出彼此的身影。
孟远岐忽然将手肘抵在他旁边墙上。
如果说刚才只是有些暧昧,这就是个近乎于禁锢的姿势了,路樾骤然一动,背靠在墙壁,问他:“你做什么?”
孟远岐抿着嘴,过一会儿才说:“我不知道。”
这距离实在太近,孟远岐能再次看见路樾右眼皮上那颗小痣,随他眼睛的眨动而跳跃着。他忽然想起曾经做过的那个梦,想起银河,一泄而下的雨,还有草丛间微凉的露水。
现在的路樾和梦里没有区别,或者说更增添了一分实感,呼吸不再是缥缈的想象,而是温热的触觉。
路樾忽然说:“你要亲我吗?”
这话刚一脱口他就后悔了,显得好像自己一直在想着这档子事,但这种咫尺之间、又是交颈一般亲密的姿势,炸得他脑子里晕晕乎乎,只能循着本能脱口而出这句话。
他刚想解释,却被孟远岐按着亲了下来。
他们俩的身高其实是有差别,平日里看着还好,在这种时候就显出不同。路樾霎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嘴唇处湿而热,仿佛在被人细细地舔舐。
路樾头往后仰,然后不小心磕到了墙上。
这是比较响亮的一声“咚”,一下子把两个人都召回了神,孟远岐表情凝滞,连忙把他放开,查看有没有撞得疼,路樾却反应过来,把他手拍开,道:“没事,亲一半呢,你别掉链子好不好?”
孟远岐想解释说我怕你撞到难受,但却对上路樾眼角朦胧的水光,一下子整个人都忘了词。
路樾微微侧过脸,终于勉强调整好呼吸,然后下巴一抬:“继续。”
两个人都没有经验,全凭着本能唇齿相接,亲着亲着,孟远岐不知道为什么灵光一现,然后撬开他嘴,在里面攻城掠地。
他们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不远处江水仍在奔腾,波涛滚滚,没人注意高塔上的濡热与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