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樾或许也想到这一茬,一时陷入沉默。
但毕竟今时不同往日,路樾轻咳一声,说:“你随便选吧,送套五三也行。”
他其实没在开玩笑,但孟远岐仍然觉得这提议不怎么行,无言片刻,决定还是自己给他选。
期末考试和平常月考相比,唯一不同的是多了几分要放假的喜悦。路樾靠在栏杆上,帮孟远岐抽背这学期常考的几句古诗,孟远岐半沉默半思考地居然也答上了。
路樾挑了挑眉,把书一关,鼓舞他说:“可以啊,这次绝对能考好。”
孟远岐依然觉得悬,把这归结为颜老师那几张题单的作用。路樾站直身子,扯了扯脖子上的围巾。他其实不喜欢戴这玩意儿,但徐茹坚持认为不戴的话会冷,每天早上都监督他围好。
围巾是很浅的棕色,衬得他皮肤尤其白,寒风下甚至有点近乎透明。
路樾把围巾解下来,深呼一口气,抱怨说:“勒得我脖子不舒服。”
孟远岐问他:“你放在哪儿?”
路樾探头往地下找:“我书包呢?”然后从一堆堆书旁边跨过去,或许因为这情景有些熟悉,让他想起这学期第一次月考的时候,自己和走廊尽头的孟远岐遥相对视。
路樾回忆着说:“我记得你之前就靠在那儿看书,还装作没看到我。”
孟远岐一噎,只能回答:“我俩当时不对付。”
“那是因为什么?”路樾怼道:“还不是你误会我。”
一绕又绕回孟远岐理亏的地方,所以他索性放弃抵抗,再次道歉说:“对不起。”
路樾得意洋洋,还准备乘胜追击继续损他几句,却转而看到远处另一个人。
孟远岐察觉到他的愣神,也跟着看过去,诧异问:“之前游园会碰到的那位?”
路樾点点头,还是别过眼,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问他:“你说性别真的很重要吗?”
这恰巧戳中孟远岐内心的秘密,所以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路樾也反应过来这问题不适合问眼前的人,于是摆摆手:“我胡说的,考试时间快到了,进教室吧。”
最后一科考完,整个楼层又喧嚣起来。路樾回教室整理书桌,冯茂正跟他说:“我昨天通宵背的知识点,困死了,考生物的时候差点睡过去,全靠灌了瓶咖啡提神。”
路樾把挑出的书抱到教室右边的柜子旁,一一往里面放好,回答说:“你也不怕猝死。”
“呸呸呸。”冯茂问:“你寒假有什么安排?”
“吃饭、睡觉、做题,陪我妹看动画片。”路樾说。
冯茂感叹:“这生活也太单调了——等等,好久没见过你妹妹,上次还气鼓鼓地说讨厌我呢。”
路樾:“谁叫你当时怼我?我妹以为你故意和我作对,她不允许任何人反驳我。”
“我去。”冯茂叹为观止,“妹控和兄控的双向奔赴。”
路樾终于把书放好,拍了拍手,说:“对了,一月三十号记得来我家吃饭,我过生日。”
“OKOK,你不说我都会来的。”冯茂咧着嘴笑。
路樾一时无语,转头对孟远岐道:“如果你到时候还在江城的话,也记得来玩。”
孟远岐点头。
路樾准备离开,背着包说:“那之后再见。”
齐家的情况比较复杂,当初因为叶云疏的事,齐敛和家里近乎决裂,虽然后来勉强修复一些,但对他们也一直没有好脸色在,两方关系仍然比蛛丝还不如,在孟远岐的记忆里他就很少跟着回去齐家,哪怕过年时候也是各过各的。
除此之外他们和M市就没有很大的联系了,只有齐敛偶尔会为公司的事来回奔波。叶云疏这么多年终于离开那片埋着他噩梦的土地,回到阔别已久的故乡,整个人都显得更有精神气些,前几天甚至还指挥助理买来春节的一应装饰,准备有空时打扮打扮家里,
但意外就这么突然发生,某天齐敛匆匆从M市回来,一进门就直奔书房,说齐老爷子病危,这次必须得回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