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沦为一个插曲，回学校之后冯茂和路樾聊天，偶然提起王玥琪，道：“我这个表妹很可怜的。”

他说：“我舅舅一家管她管得特别严，所有事都要给她做决定，明明一周就放那么小半天的假，还给她安排补习——补两门！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路樾认真听完，和他一起叹息。

孟远岐观察路樾的神情，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据他观察那女生刚刚叫住路樾，应该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说出口，孟远岐不知全貌，但颇为阴暗地想：这样也不错。

日子像被风吹乱的书页，哗啦哗啦扑朔着往后翻，温度也一天天冷下来，校服里面得再添上好几件衣服，走廊里一个个学生臃肿得像球。路樾缩了缩肩膀，抬头踢孟远岐的凳子，有气无力说：“快去把门关上。”

孟远岐起身，顺便把他的水杯给拿走了，将正对着他们的后门给关上，又绕去接了杯热水，放到路樾桌上，皱着眉问：“吃药没有？”

路樾把头换了个方向靠，声音有些缥缈：“吃了——我不喝热水。”

孟远岐才不管他想不想，拿杯盖倒了一点，轻轻推他肩：“快喝，我混着冷水接的，不烫，暖暖喉咙。”

路樾索性把脸埋进手臂，掩耳盗铃一般赌他看不见自己：“不喝不喝，我不想喝水。”

连日坐在冷风直对的地方，又有无数进出后不知道随手关门的好同学，路樾终于喜提发烧，在家休养两天后跌跌撞撞跑来上学。孟远岐问他怎么不多休息几天，路樾回答说脱离同学大众的日子心里不舒服。

其实他来的时候已经好了，但无奈吹一天后又有些复燃。二中成绩不算好，但破规矩很多，其中之一就是不准锁门，导致前后门位置都成了感冒事故高发区域。

按理来说Alpha身体素质都该不错，但可能滚滚寒风还是太有压力，路樾上一节课就说自己头晕，吞了片退烧药，一下课就摊在桌上，白皙脸庞泛着一层薄红。

冯茂极度不解地劝他：“生病都不休息？不如把这发烧机会让给我，我还想回家玩几天。”

路樾虚弱地说：“我可以把这个吹风的位置让给你。”

“那还是算了。”冯茂立刻婉拒，“真发烧了我爸也不会同意我回家休息的，到时候还得带病上学。”

路樾自己也感到疑惑：“但我之前确实已经病好了。”他转念一想，盖章定论道：“可能是学校克我。”

孟远岐见他有了几分精神，立马又把杯盖递过去，秉承路樾不喝他就不收回来的强硬态度。路樾抬头和他抗争几分，最后败下阵来，接过后小口小口啜饮。

低烧导致他的眼睛格外水润，一眨仿佛都挤出泪光，孟远岐刚刚对视时差点没坚持住。路樾喝完后把杯子盖上，用手试了试自己额头的温度，然后问：“谁带了温度计？”

他话音未落，孟远岐已经把温度计放他桌上，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下解释：“刚才去找老师借的。”

冯茂不禁朝孟远岐竖大拇指：“中国好同桌。”

测出来果然有点低烧，但路樾坐直身子，感觉退烧药还是发挥了一些作用，于是又信心爆棚了，决定要继续坚持。孟远岐对他说：“你和我换个座位。”

他们俩其实都对着风吹，但寒冷程度还是略有不同，大概是北极和亚寒带之差。路樾咳了一声，意外并感激地说道：“你人真好。”

他自和孟远岐认识以来，第一次发出这么真挚的正面评价，孟远岐却怎么听怎么隐约刺耳，抱着书和他换开，路樾道：“等下周换完座位就好了。”

他们班每周整体腾挪一次座位，每周换一个人遭受此等酷刑。

下节课是数学，林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来，往讲台上一放，抱歉说：“学校突然要开个会，这节课可能上不了了，课代表上来发试卷，大家自行课堂检测一下，能做多少做多少，下课后不用收。”

班上小小地喧哗一通，接着每个人都开始做题。路樾捂着嘴又轻咳两下，对孟远岐道：“我怀疑那退烧药有安眠成分。”

孟远岐朝桌膛里摸半天，忽然想起自己换了座位，于是往路樾那边俯下身去，给他摸出颗糖，问：“吃吗？”

路樾摇头：“我嗓子疼，吃这种薄荷糖难受。”

又实在顶不住了，叮嘱说：“我睡一会儿，有谁过来巡查的话记得叫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