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别墅里空荡荡的,路樾跟着孟远岐走进去,对方问他:“要吃点什么吗?”
路樾摇摇头。
孟远岐于是高声朝二楼喊:“薛姨,拿点喝的下来。”
等对方领他在沙发上坐下,旋转楼梯处随即走下来个女人,面容和蔼可亲,端着盘子给他们分发饮料。
薛姨直起身,笑眯眯地盯着路樾看,只觉得怎么瞧怎么喜欢。她跟着齐家做了二十年的工,堪称是看着孟远岐长大,最知道这家人内里有多割裂、多缺少温情。大人就算了,一个小孩子,从小到大孤零零的也没有朋友,这多让人心疼。如今枯木逢春,薛姨恨不得把齐家所有好的都朝路樾展示,让这孩子能安心和孟远岐做朋友。
薛姨眉眼弯弯:“是小孟的同学吗?叫什么名字啊?”
路樾乖乖点头:“我叫路樾。”
“哎呦,这名字好。”薛姨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开始夸,“大清早的过来累着了吧,吃早饭没有?我去给你们做点吃的。”说罢立马就要起身。
路樾连忙叫住她:“不用了,谢谢阿姨,我吃过早饭的。”
薛姨在他们家待了这么多年,其实早已经算是半个亲人,平日里相处也不讲究太多。孟远岐回到正题,问:“薛姨,咪咪在哪里?”
“二楼猫房里玩呢,我去把它抱下来。”薛姨起身走上楼。
路樾不太自在地用胳膊肘孟远岐:“猫房?”
孟远岐解释:“它住的屋子。”然后从桌上拿了罐可乐递给路樾,道:“冰的,喝不喝?”
路樾也懒得忸怩,伸手接过来。
碳酸饮料滚过喉咙,他感到稍微放松一些,开始环视四周。这别墅外表看来富丽堂皇,内里居然是简约现代风,因为太大而让人感到淡淡的冷清。
和孟远岐给人的印象倒是相似。
薛姨已经把咪咪抱下来,那是只最常见的橘黄色小猫,膘肥体圆、油光水滑的,伸懒腰时像只小猪。
薛姨小心地把它递给路樾。
路樾连忙站起身,试探性叫:“咪咪?”
那猫抬起脑袋,棕色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然后嗲声嗲气“喵”了一声,直接就跳进路樾怀中。
路樾措不及防被这只猪撞得坐下去,手撑着沙发坐稳,然后惊喜地摸它耳朵:“它真的不怕人唉!”
孟远岐也没有想到会这样,轻咳一声,道:“我没骗你吧。”
因为体质问题,路樾从小到大都招猫讨厌,如今第一次享受到这种待遇,还有点受宠若惊。咪咪嫌在他怀里不好发挥,又一举跳到沙发上,躺下后摊成汪水,并朝路樾袒露出肚皮,四肢有节奏地抓挠空气。
路樾挠它下巴,觉得可爱又好玩。
薛姨慈爱地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什么:“我去把它玩具拿下来。”然后蹬蹬蹬往楼上走。孟远岐没这么喜欢这只猪,但还是装作温和的样子,和路樾一起摸它的毛。
路樾说:“我以为你们家会养那种品种猫。”
孟远岐:“它是被捡回来的。”
路樾隐约回想起来,孟远岐好像跟他说过这件事。
孟远岐又说:“刚捡回来的时候又瘦又小,一身的病,后来因为伙食太好,给吃成猪了。”他还是没忍住刻薄一番。
路樾连忙捂住小猫耳朵:“别这么说它。”
薛姨从楼上下来,看见的就是两个少年坐在沙发上,几乎头靠着头。这场景太过温馨,以至于她心里泛起阵阵暖意,走近后将箱子往地上一放。
路樾抬起头:“这么多。”
“对啊。”薛姨笑道,“零食和猫粮还有一大柜子呢,全是它一只猫的。”
她没注意到的是,此话一出,两个人都僵住了。
孟远岐没料到自己先前的谎话被这么拆穿,一时间陷入沉默,路樾眼睛微微睁大,转头盯着他看。薛姨却对这奇怪氛围浑然不觉,愉悦地叮嘱道:“你们玩吧,我去做午饭了,小路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菜?”
孟远岐说:“不用,有同学请吃午饭。”
薛姨心花怒放,深觉孟远岐已经彻底融入其中,捂着嘴巴笑说:“好,好。”
“小路是江城人吧?我之前学过好些江城菜的做法呢,还说让你尝尝正不正宗,只好下次再来,下次再来。”
路樾一边应下,一边推想应该不太正宗。
薛姨哼着歌转身走了,留他们两个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路樾没忍住问他:“咪咪明明还有猫粮,你为什么还去橘之屋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