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樾要回到学校附近骑车,孟远岐跟着一起回去,中途他接了个电话。
接通瞬间,路樾的神色一下柔和起来,轻声问:“怎么了……哦,和同学在外面吃东西,告诉妈我马上回来。”
他另一只手揣在兜里,不自觉踢路上的石子:“夜宵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甜的不行,妈说你都长蛀牙了……好吧,那就算了。”
路樾又叮嘱几句,然后挂掉电话,对上孟远岐询问的目光,主动解释道:“我妹妹。”
孟远岐感到几分诧异,问他:“几岁了?”
路樾说:“马上九岁,小屁孩一个。”
话虽然说得嫌弃,语气却是带着笑的。
孟远岐顺而想象路樾的家庭,觉得他应该很幸福,不然怎么周身都褪不去爱里长大的痕迹。总是接受爱的人也会擅于给予爱,情感是一潭流动的活水。
路樾打了个哈欠,停下脚步:“到学校了,你怎么回家?”
孟远岐:“打车。”
“好。”路樾找到属于自己的那辆自行车,冲他挥挥手,长腿跨上去,潇洒地说:“再见。”然后背影隐没在黑暗中。
孟远岐盯着他的背影看好一会儿,后来回到家,看见窗口处亮着融融的灯。
他一时有些诧异,猜测齐敛和叶云疏可能回来了,等打开门后发现果然如此。
齐敛正站在露台上打电话,袖口处的西装挽上去,背影看起来高大而英挺。等终于挂断,他推开玻璃门走进来,冲孟远岐问:“回来了?”
孟远岐点点头。
齐敛“嗯”一声,不甚关心的样子,朝书房门那边示意说:“你爸备课呢,去把他叫出来。”
孟远岐并不准备照他所说去做,鬼知道这两人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他不太愿意掺和进去。
可不知是不是听到外面的声响,书房的门正巧打开,叶云疏推着轮椅出来,抬起头问孟远岐:“怎么这么晚才到家?”
齐敛连忙迎上去,脸上展露出微微的笑意,甚至好心主动帮孟远岐解释说:“他们晚自习上得久,这个时间点回来也正常。”
叶云疏瞥齐敛一眼,道:"我知道他什么时候下课。"
齐敛不知道,于是索性自觉地闭上嘴。
即便再不想,孟远岐依旧被迫卷入其中,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和同学吃饭去了。”
可能没想到他会有能一起吃饭的朋友,所以两个人都愣住了。叶云疏倒是率先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他觉得自己或许该讲些长辈应该叮嘱的话,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孟远岐从小到大都表现得孤僻、沉默,从来都不像任何一个正常的孩子那样。叶云疏这些年自顾不暇,对他缺少了很多关心,心里也怀着隐隐的愧疚,如今看对方终于和旁人产生联系,叶云疏总算有些许欣慰。
倒是齐敛看着他若有所思。
他们一家子都不算很亲厚的关系,平日里也不需要太多的交谈。孟远岐准备直接上楼,却忽然被齐敛叫住:“后天让家庭医生来检查一下信息素。”
Alpha的第一次易感期往往在十八岁到来,这样一个关键时候,他又患有这种疾病,例行检查总是避免不了的。
齐敛身居高位久了,语气里很少带有商量的意味,是考虑到孟远岐平日里要上课,所以才特地选在周末,但孟远岐却沉默了,只说:“换一天吧。”
齐敛挑了挑眉,没有追根问底为什么,只是应下来:“好,你自己去联系。”
到房间里后孟远岐发现路樾有消息发过来。LY:糟糕,猫粮放烧烤店忘拿了。
吃东西的时候孟远岐随手搁在旁边的凳子上,结果被两人抛在脑后。
孟远岐觉得自己被攥紧的心一下子舒缓起来,背靠在墙边回他:没事。
路樾打字极快,发消息也叮叮铃铃的,让人窥见他平日里咄咄逼人的样子。
LY:算了算了,明天再去拿,那个老板人挺好的,应该会帮我们保管。
LY:都怪你不记得拿走,丢三落四。
孟远岐仿佛隔着文字听到他数落的语气,嘴角扬起来,诚恳回复道:我错了。
另一边,路樾忽然停住打字的手,之前未曾消散的疑惑再次浮上心头。孟远岐以往会这么干脆地承认自己的错误吗?他沿着聊天记录翻到最上面,发现两人之间的对话可谓极其不客气,与现在截然不同。
刨去被夺舍以外,也有可能是这人良心发现,决定为自己的错误找补,路樾勉强为他找到理由。
屋内忽然响起敲门声,路樾从椅子上起身,开门看见徐茹端着个果盘,笑说:“吃点水果。”
两人在房间里坐下,路樾叉了瓣水蜜桃,夸道:“好吃。”
徐茹很欣慰:“你和妹妹一人一个,她可喜欢吃这个品种,明天我再去买点。”
路樾把果盘往她那边推:“那都给她吃吧,我和同学在外面吃了烧烤。”
“哦?”徐茹问,“是冯茂吗?”
路樾摇摇头:“我同桌,这学期新来的转学生,他请我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