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放学后路樾收拾好书包,扭头对孟远岐说:“走吧。”
橘之屋离学校不远,只是要曲折地绕过几间巷子,终于看到橙黄色招牌,在黑夜里发出温暖的光。
路樾右手拨开珠帘,高声喊:“菡姐!”
店子里有客人在,店长正抓着小猫爪子仔细检查,闻言抬起头看他,笑着说:“总算想起过来看看了,自己先找地方坐。”
路樾应下,身后又走进来孟远岐,店长诧异地抬了抬眉毛,还是低头继续和客人交谈。
路樾也不是单纯来玩的,一般会着手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于是直接走到笼子边准备给小猫换水,顺便还指挥孟远岐:“你去铲猫砂。”
孟远岐居然也听他的,顺从地蹲下身找铲子。
另一边,店长终于给小猫剪完指甲,呼噜呼噜它的头,对客人说:“都给它修圆钝了,应该不容易再抓坏家具。”
客人笑道:“不容易抓坏我就行。”
她抱住小猫检查一番,又看向笼子边的两个人,开玩笑道:“还穿着校服呢,你雇佣童工啊?”
店长:“你见过这么高的童工啊,一手都能把我拎起来。俩小孩过来玩呢。”
客人和她絮叨两句,提着猫包走了。
店长收拾好工具,终于问他们:“怎么,上次在店里遇到时不是还水火不容,现在又和好了?”
“没有。”路樾解释说,“他来买猫粮,我来看黄昏豆。”
店长耸耸肩:“搞不懂你们小孩。”
她走过去打开笼子,把棕白色小猫抱出来,捏着它手晃了晃:“豆豆,有人来看你了。”
黄昏豆斜瞰路樾一眼,又扭过头,仍然是很不屑的样子。
路樾再次感受到极大的挫败,还是不甘心地要伸手挠它下巴,一边小声呼唤:“黄昏豆。”
猫嫌弃地用爪子把他的手给拍开。
店长已经无数次目睹这番情景,如今再看依然忍俊不禁,不由得出馊主意道:“要不下次喷点猫薄荷香水再来?”
路樾不自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腺体处,垂头丧气说:“算了,可能是命中注定吧。”
孟远岐忽然开口:“咪咪很亲人。”
两个人齐齐看向他。
孟远岐继续说:“咪咪很黏人,谁都喜欢,你可以试去摸摸它。”
路樾还在犹豫,孟远岐已经以一种确凿的语气宣布:“就这周末吧。”
路樾有些奇怪,照孟远岐的意思,应该是要自己周末跟着一起去他家,但就为了摸猫跑去同学家里,路樾觉得没有必要,而且他们的关系熟到这种地步了吗?
他忽然愣住,不禁皱了皱眉头,疑惑地想:自己和孟远岐难道不该是针锋相对?
孟远岐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真知道的话说不定一头跳进河里,但见路樾在那里沉默,他的一颗心还是提了起来,忐忑不安等待对方的回答。
不知过了多久,路樾才慢吞吞答应:“好啊。”
孟远岐一颗心落进棉花里。
店长在旁边围观了这一幕,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腾挪,最终意味深长地低头看向手中的猫。黄昏豆才不知道这些人在做什么,伸了个懒腰,准备挣脱抱着它的一双手,往前进行一个惊天飞扑。
庆幸完孟远岐隐约感到后怕,觉得自己刚才实在太过冲动,但所幸路樾没表现出什么不对,甚至还去货架处给他认真地挑选猫粮。
“这两款不错。”路樾转头看他,“要不我再给咪咪买个玩具吧。”
孟远岐摇头:“它玩具挺多的。”甚至有个房间专门来放各式东西。
路樾点点头,最终作罢。
其实孟远岐才不知道家里的猫亲不亲人,毕竟他也很少管,都是由佣人照顾,但偶然能看见那猫窝在叶云疏腿上,叫声嗲里嗲气的,想来脾气应该还不错。
或者他到时候把这猫临时送出去寄养一会儿,再买只亲人的回来,只是和家里人就不好解释了。
孟远岐盘算着叶云疏和齐敛什么时候会回来。
等选完猫粮又结完账,两个人走出橘之屋,路樾一路上罕见的安静,就在孟远岐内心又要升起疑云的时候,他才忽然开口,问:“你当初为什么讨厌我?”
孟远岐停住脚步,一下子反应过来路樾口中的“当初”是什么时候,挣扎着想要辩解:“我没有。”
“你有。”路樾肯定地说,“你刚来就对我翻白眼。”
孟远岐知道自己糊弄不过去了,于是轻轻叹了口气。相处这么久他也是发现,路樾这人暇眦必报,能记仇记到天荒地老,不说清楚的话一辈子都别想得到他的赦免,于是孟远岐一顿,将当初那场误会简单提了提。
路樾听完解释后有点懵圈,指了指自己:“所以你觉得我肇事潜逃啊?”
孟远岐解释:“我后来知道不是。”
路樾:“那你也不讲依据啊,我人品明明很好的!”他觉得自己简直不要太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