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其实只是某个节目结束,大家例行鼓掌罢了,却恰恰和孟远岐的心跳声应和起来。
路樾捂着嘴打了个哈欠,问:“还有几个节目?”
冯茂诧异道:“你就困了?以前这时候不还在上晚自习?”
路樾:“你以为我上晚自习时就不困吗。”
他调整一下坐姿,有点无所事事地到处乱看,忽然被人拍了拍肩膀,路樾转过头,看见孟远岐攥着颗糖问他:“吃不吃?”
路樾颇有些诧异,道:“无事献殷勤,你又往里面下毒了?”
孟远岐不理会这嘲讽,只是重复问:“吃不吃?”
路樾最终犹豫着接过去,在各色灯光闪烁着扫过的情况下,眯着眼睛看清了这颗糖的包装,是他平日里经常吃的那款,青柠味,很适合提神醒脑。
路樾挑了挑眉:“你也喜欢吃这个?”
其实不是。路樾晚自习的时候一般会吃这糖,孟远岐观察几次也就记住,昨天在超市时看到货架上有这一款,鬼使神差拿下一包扔进购物车,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结完账了。
彼时的他还没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只当是走神没注意,如今终于敢承认,也由此多了几分隐秘的心思。
孟远岐点点头。
路樾有些意外,随即弯着眼睛夸:“很有品味哦!”
他把糖纸拆开,囫囵进嘴咬碎,酸甜气息很快充斥整个口腔,路樾感觉自己终于清醒几分。
正巧被冯茂看见了,也探头问:“还有没有?我也想吃。”
孟远岐掏东西的手一顿,换了颗别的扔给他,冯茂伸手接住,低头嘟囔说:“怎么都化了?”
因为这颗在袋子角落不知道待了多久。路樾闻言数落他:“有得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冯茂:“没那意思——谢谢了。”然后冲孟远岐点点头。
节目表演结束,一个操场的人拥堵着回到教室,又因为还没到放学时间,所以继续自习做作业。
但本来就才玩了一个晚上,这时候谁也静不下心学习,大部分人在压着声音讲话。
耳朵遭表演音响狂轰乱炸过,现在骤然安静下来,还有点轻微的不适应。孟远岐忽然听到谁在小声喊他的名字,“孟远岐,孟远岐”,转过头,看见路樾献宝一般捧着个纸折的千纸鹤。
他一下子愣住了。
路樾把千纸鹤放他桌上,端详欣赏片刻,才解释说:“你今晚不是心情不好吗?这个给你,你别难过了。”
孟远岐呆了片刻,才伸手轻轻捏住那只千纸鹤,开口时没发出声音,咳了咳,道:“我没有难过。”
他的确没说谎,这和难过沾不上边,最多只是不得不面对自己内心而进行的挣扎。
路樾说:“那就好,但还是送给你吧。”
最后只剩几分钟,路樾也懒得再写题,于是和他聊天:“我特别会折这个。小时候在课堂上老师教过,当时学会后特别有成就感,回家硬是要现场展示给我爸妈看,我妈就给我买了一大叠纸,我全部给折完了,最后穿成串挂在我们家进门的地方。”
孟远岐顺着想象路樾小时候折纸的样子,年龄不大、雪团一样的小孩,认真坐在桌边叠一张纸,眼睛黑又亮,举着千纸鹤高兴地左右摇,想象它能够向前飞。
他心里有一处地方倏忽柔软起来,又轻轻地陷下去。
路樾按住千纸鹤两边的翅膀,放开后看它弹一下,轻声说:“飞走就好了。”
正巧下课铃声响起,班级刹那间吵闹起来,一个个早已经收拾好书包,摩拳擦掌要冲到最前面。
路樾也忽地一下站起来,把包往右肩一甩,冲他挑挑眉:“走了!”
身影很快就消失了,只留下这一只千纸鹤。
孟远岐把它拿起来,珍而重之地收好。
他回到别墅,却发现家中只有住家阿姨,对方充满歉意地对他说:“齐总易感期发作,这几天应该都不会回来。”
那叶云疏肯定也不在。
孟远岐点了点头,回到自己的房间,先是盯着镜子端详片刻,然后把后颈处的信息素抑制器抠下来。
按理来讲应该会有信息素溢出来,但他仍然什么都没闻到。
孟远岐把玩着手中精巧的抑制器,深觉这东西形同虚设,不知过了多久,手环忽然亮起亮红色警报,孟远岐迅速把它按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