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信息素?”路樾没听清,疑惑地问。
那小孩拔高声音,好奇地又问一遍:“我说,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路樾颇有些哭笑不得,用笔轻轻敲他脑袋:“弟弟,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信息素味道是很私密的事,不能随便告诉别人。”
小孩撇撇嘴,“好吧。”
如今社会仍以ABO进行分别,但由于Alpha和Omega的日益减少,已经更为趋近于原始人类的形态——即无信息素的Beta占据社会主流。传统认识里Omega形象偏向甜美、柔弱,擅长艺术与情感工作。而Alpha强壮、高挺,在力量工作中占据上筹。可社会日益发展,群体不再满足于生而贴上的标签,平权运动进行得如火如荼。人们逐渐意识到,AO分化给人以天赋,也从此带来信息素的弊端,受此驱赶下的人与野兽无异。
反抗情绪最为高涨时,到处沸沸腾腾的口号是“未来属于Beta”。
可不太发达的过往时代,AO凭借天赋占据领导地位,多年来颇有些根深蒂固,不可能在一朝一夕之间被推翻。因而社会的潮流换了个方向,即“去信息素化”,信息素抑制器纳入医保,被设计得更便于携带,可以在发情期或者易感期到来时第一时间让人察觉。
信息素成为一种特殊的标志,日益私人化。告知别人自己的信息素味道形同于分享隐私,是一件无比亲密的事。
“所以以后别随便问别人,哪天被谁揍了就不好了。”路樾叮嘱他。
小孩坐在床边,两只腿无聊地晃来晃去:“不会吧,我都没见过几个Alpha和Omega。”
AO与B最大的区别是脖子后的腺体,但腺体并不足以将Alpha和Omega区分开来,只能依照外形大致判断。传统的分化期是十四到十六岁,这小孩刚上初中,身边大多是没分化的同龄人,当然见不到几个A和O。
路樾有些哭笑不得,随手往他练习册上勾了几道题:“下次上课我检查。”
“不要啊!”小孩发出痛苦的哀嚎。
房门被推开,他妈妈端着水果走进来。路樾冲她笑了笑:“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带他预习了下一个章节,到时候学起来应该会更轻松。”
“好。”女人笑眯眯地说,“吃块苹果再走吧,现在有点晚了,要不要让他爸送送你?”
“不用,谢谢阿姨。”路樾礼貌拒绝,“我家离这不远,而且我骑了自行车,用不了多长时间。”
“好好好。”女人把他送到家门口,看他上了电梯,才收回依依不舍的目光,叹了口气:“成绩好性格也好,唉,要是我儿子该多好。”
跟着走出来的小孩:“……你真正的儿子在这呢。”
女人敲他一个爆栗,咬牙切齿道:“我不想承认数学考不及格的人是我儿子,可以吗?”
*
路樾骑着车驶过街道,衣服被风鼓起,像一只欲飞的白鸟。
时间向更深的夜缓慢交接,道路旁边各类夜宵店迎来最热闹的时候。路樾由一个隐秘的巷口拐进去,道路崎岖泥泞,又没有路灯,他不由庆幸自己爱吃胡萝卜,没有夜盲症。
脚尖点地后停下,他推着车找地方停放,隔壁房的阿姨带着小孩从楼梯口出来,向他打招呼:“小樾,今天上晚自习啊,这么晚才回来?”
路樾蹲下身把车锁好,笑着说:“今天周六,没有晚自习,我是在学校有点事。”
这小区有些年头了,整体比较破败,里面的路灯烂了快三分之二,他们楼前那个还□□着,就是灯光昏黄,点亮的地方密密麻麻全是飞蛾。
路樾进去后跺了下脚,声控灯不出所料的没有亮,路樾叹了口气,摸着黑往上走。
走到对应楼层后,他掏出钥匙打开门,暖色灯光立刻泄了出来,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蹬蹬蹬出现,兴奋大喊:“哥!”
路樾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放下后俯身摸摸她头。眉眼柔和的女人冲他们笑,轻声说:“小樾回来啦。”
她把果盘放茶几上,路樾牵着女孩的手坐到沙发上。屋内装潢简单但温馨,女人把桃子切成两半,分别递给两个人,然后转头问路樾:“今天不是下午就放学了吗?”
路樾面不改色:“老赵留我下来有点事。”
徐茹点点头,没多想,拿起沙发上没织完的毛衣继续织。路樾陪路棂玩小学生群体里时兴的纸牌游戏,一局玩毕,忽而灵光一动,捞起三张牌,狡黠地眨眨眼,说:“哥给你变个魔术。”
路棂手托着脸,眼睛亮晶晶地看他,极其配合地点点头。
路樾让她抽完一张,两指捏着翻了个面,确定完花色模样后放回去,让路棂随意打乱。
路棂循着他的指示做了,打乱完交还给他,看他由背面一张张随意搓开,到某一张时停了动作,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两敲,故意问:“你知道是哪张吗?”
路棂诚实地摇摇头。
路樾嘴角噙着笑,把这一张翻开,赫然就是路棂刚刚选的那张!
路棂又惊又喜,拍手欢呼:“哥哥好厉害!”
徐茹边织毛衣边看兄妹俩的互动,眼里不知不觉溢出柔软的幸福。路樾又摸摸妹妹脑袋,站起身:“妈,我去房间里再做会儿试卷。”
徐茹叮嘱他:“好,早点睡,不要学习太晚了。”
路樾坐到书桌前,手机上传来消息,家教那个阿姨把今晚的钱发给他了。路樾道过谢,细细计算了一下最近赚得的钱,再加上他先前断断续续存下来的一些,心里有数后,给冯茂发消息:我决定去参加集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