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子掀开。
冲锋衣里没有楚邬。
只有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两只伪装成腿的水瓶还细心地用弹力带固定在人形该有重量的位置。
空地上安静了几瞬,然后哀鸿遍野。
“假人?!”
“不!我的一千块!”
“我就说楚邬老师之前穿的是短裤!”
工作人员围着那个背包痛心疾首:“哇!你们嘉宾套路这么深啊,刚刚是荆泓老师猫在里头捏着嗓子播了条假赛报!”
艾瑞斯慢慢眯起眼睛。
楚邬宝宝真聪明,果然猜对了。
当然,自己运气不错,还没问什么就知道这个信息。
被淘汰的艾瑞斯获得了由两名工作人员押送的待遇,往山下的集结点走。
只是旁边聊天的工作人员并没有发现,自己路过的一棵歪脖子树上,转眼就多了个不起眼的背包。
楚邬和秦墨白蹲在一处缓坡后面,远远看着下山道上的动静。
“挂了包。”他回头,“约好的暗号,广播是假的。”
“会做伪音的嘉宾只有一个人。”秦墨白接得很顺。
“是荆泓老师。”楚邬点头,“所以施言还在场上。”
“人藏哪儿了呢?”秦墨白摸着下巴。
两人思索的表情竟然有些惊人的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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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坡背阴处,一丛半人高的灌木后面,施言抱着膝盖蹲得腿都麻了。
他推了推眼镜,盘算着等剩下的队伍两败俱伤,自己就能以幸存者的身份溜达下山,深藏功与名。
幻想中,他骤然听见身后有人问:“施同学,蹲这么久,腿不麻吗?”
施言猛地一激灵,回头就看见楚邬蹲在两根横枝之间,冲他挥了挥手。
他再转头,秦墨白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下坡的方向,正笑眯眯地朝这边走。
前有影帝,后有主播。
施言当机立断往侧面冲,刚跑出两步,迎面撞上两个闻声赶来的工作人员。
“施言老师!看镜头!”
施言泪流满面:“我们天衣无缝的计划原来这么失败吗?”
施言淘汰后,广播再次响彻山头。
这次是真广播,杨导声音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各位,场上只剩最后两位嘉宾!楚邬,秦墨白!”
“所以,节目组决定追加一个最终环节,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决战躲猫猫之巅!”
被淘汰的嘉宾们已经陆续回到集结点。
艾瑞斯抱着手臂坐在休息区,脚边放着那个灌水的背包,望妻石一样盯向山坡的方向。
规则很简单:两人同时进入圈定的区域,一炷香的时间,谁先拍到对方的正脸,谁就赢了。
山坡下,楚邬和秦墨白对立站定。
秦墨白活动着手腕:“邬邬,现在开始,我可不会放水。”
“我也一样。”楚邬弯腰系紧了鞋带。
发令的哨声刺破山林。
楚邬矮着身子钻进一丛灌木,转头就消失不见。
秦墨白也主动钻进林子。
林子里光线斑驳,落叶厚得能没过脚踝。
秦墨白放轻脚步,目光扫过每一处。
忽然,左前方出现了一声脆响。
秦墨白猛地扑过去,拨开灌木,只有石子在地上打滚。
不对。
秦墨白转身的瞬间,楚邬从他斜后方的树后闪出来,举着pocket相机直冲他的正脸。
少年眼睛亮得惊人,浅色瞳孔里映着天光,连鼻尖都因为奔跑冒着细汗。
但秦墨白反应极快,楚邬连按几下,拍到的全是后脑勺。
“还会声东击西了。”秦墨白低笑,反手去抓他,指尖勾住了一片衣角。
楚邬头也不回地拧身一挣,布料从他手里滑脱,人已经蹿出去两步远,灵活地在树干之间钻来钻去。
秦墨白紧追不舍,两人的影子在林间飞快地交错。
一追一逃,转眼绕过山坡。
楚邬的呼吸乱了,秦墨白的额角也出现了汗水。
前面就是区域的边界,挂着黄色的警戒带。
楚邬被迫折向,秦墨白抓住这个瞬间,大步斜切过来,右手直取他手里的相机。
就在秦墨白指尖勾住相机带正要发力时,楚邬忽然松了手,主动放弃了相机。
秦墨白愣了半拍,眼睁睁看着楚邬从他身侧矮身钻过,奔向另一片空地。
空地上有什么?
对了,是节目组早就架好的隐藏机位。
楚邬跑到三脚架前,抓起那台机位,转身对准了正好追出林子的秦墨白。
阳光从云层的破口里灌下来,把整片空地照得清清楚楚。
秦墨白站在光里,正脸避无可避。
“秦老师。”楚邬扶着机位喘着气,眼睛却弯起来,“看镜头。”
咔嚓。
广播几乎是立刻炸响的:
“拍到了,照片有效!让我们恭喜楚邬!我们决战躲猫猫之巅的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