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的蛇走了,更讨厌的人来了。
艾瑞斯直白:“楚邬,我们趁机把他淘汰了吧。”他金发被山风吹得支棱起来,深邃的眉眼间满是跃跃欲试。
艾瑞斯分析利弊:“你想想,他一个,我们两个,现在动手稳赢。”
楚邬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被说动了半分。
“可是……”他提出一个实际的问题,“把人引过来的时候,我们不也在场吗?”
秦墨白在旁边把这半分动摇尽收眼底,适时开口。
“邬邬。”他嗓音放得又低又软,“我们说好了是盟友。留着我,猎手来了我还能替你们挡一挡,捆树上多浪费时间啊。”
他今天一身黑色冲锋衣,肩宽腿长。此刻潦草的造型削弱了棱角,桃花眼弯出笑意,周身气势软下去,平白多出几分无辜。
艾瑞斯当场拆台:“他挡猎手?就剩我们两队,他不把猎手往我们这边引就不错了。”
秦墨白笑眯眯:“我不会这么做,但有人只会使用暴力。”
楚邬:“……”
“捆人不行。”他先否了艾瑞斯的方案,“这地方有蛇,真遇上危险怎么办?”
知道这蛇底细的艾瑞斯有口难言,不死心道:“那就捆松点。”
“不行。”楚邬站直转向秦墨白,头顶那撮黑发跟着晃了晃,“但是秦老师,盟友归盟友,你得先证明自己有用。”
为了增添话语的威慑力,楚邬自以为自己凶神恶煞。
但他不知道,即便极力做表情,他的眉心也只挤出一点软乎乎的褶皱,威胁力度甚至不如一只哈气的金吉拉,但可爱指数爆棚。
秦墨白有被可爱到,生怕自己控制不住表情惹得楚邬生气,他只好侧过脸转移了话题:“你们真信广播里的剩余人数是真的吗?”
“你的意思是,有人动了广播?”楚邬回味,然后睁大了眼睛,“这真可以吗?”
“规则没说不可以。”秦墨白笑了笑,朝他勾勾手指,“所以我打算验一验。邬邬,来一下。”
楚邬把耳朵凑过去。
两个人声音压得极低,秦墨白说到一半还抬手挡了挡,把第三个人的视线隔绝得干干净净。
艾瑞斯:……孤立我?
他往前挪半步,秦墨白侧侧身。他再挪,秦墨白干脆抬手搭上楚邬的肩,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艾瑞斯心情糟糕,却见楚邬忽然转过身,看向自己。
“艾瑞斯。”
尽管艾瑞斯闷闷不乐,还是第一时间回应楚邬:“我在。”
“抱我。”楚邬张开双臂,一脸严肃地补充,“要公主抱。”
艾瑞斯的大脑当场宕机。
山风穿过林叶,哗啦啦响成一片。他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了:“现在?这里?”
楚邬点头。
艾瑞斯毫不犹豫地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怀里的人很轻,却沉甸甸地装满了他的心脏。
黑软的发丝扫过艾瑞斯的下颌,他依稀能看到白雪上的两朵梅花。
再正人君子,艾瑞斯也很难做到目不斜视。
“接下来我们说正事。”楚邬拍拍他的肩,示意放下,“哎?你怎么流鼻血了?”
秦墨白面无表情地看完了全程,开始由衷觉得,这个牺牲艾瑞斯的方案明智极了。
确定艾瑞斯没有大碍后,楚邬把情况简单说明了一下。
旁边的秦墨白已经默默将楚邬套着的冲锋衣脱下,将背包塞了进去,拾掇出了个人形。
艾瑞斯脸垮了下去:“所以待会我抱的是个假人?”
“对。”楚邬郑重,“帽子是我的,背包是我的。四舍五入,你抱的就是我,待会儿一定要有信念感。”
艾瑞斯:“……”
这四舍五入入得也太狠了。
“整段计划里,你是最关键的一环。”楚邬仰着脸看他,语气认真得不行,“他们都冲两千块奖金来的,普通速度根本甩不掉,只有你行。”
艾瑞斯被他夸得耳根发热,方才那点郁闷一扫而空,当场拍板:“交给我吧。”
秦墨白在旁边提醒:“跑的时候注意表情管理,不要太早露出破绽。”
艾瑞斯还在品味楚邬的话,根本没心思理会这个不如自己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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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林子西南面。
两名穿节目组马甲的工作人员循着吵架声摸过来,扒开灌木一看,眼睛都直了。
空地上,秦墨白面色冷淡,丢下一句“结盟到此为止”,拂袖就走。
艾瑞斯抱着胳膊站在原地冷笑。楚邬坐在地上,抱着右脚脚踝,疼得龇牙咧嘴,站都站不起来。
内讧,伤员。
这哪里是嘉宾,这是三个行走的红包。
“别跑!站住!”两人对视一眼,举着相机嗷嗷地冲了出去。
艾瑞斯一把捞起楚邬撒腿就跑。
跑出几十米,前方是个下坡,坡面上的浮土被晒了一整天,干得发松。
楚邬忽然从他臂弯里挣下来,两人几乎同时矮身,手脚并用,朝着追兵的方向奋力一扬。
干土混着碎叶腾空而起,劈头盖脸糊了追兵一身。
“咳咳咳!人呢?!”
等灰土散去,视野里只剩艾瑞斯的背影。他打横抱着楚邬,少年的脸似乎整个被帽檐和竖起的衣领遮住,叠在一起的身影往林子深处窜。
至于秦墨白,人早就没影了。
“先追两千块!”其中一人当机立断,“有个伤号,他们跑不远!”
艾瑞斯抱着“楚邬”,在坡地和灌木丛之间闪转腾挪,偏偏又稳得离谱,怀里的人连帽子都没颠掉。
身后的脚步声却越聚越多,对讲机里呼朋引伴,连山脚的搜寻组都闻着行走的奖金味儿围了过来。
跑到溪边那片空地时,前后左右全是人。
艾瑞斯刹住脚,环顾一圈,认命似的停下。
“抓到了抓到了!”领头的工作人员举着运动相机,激动得手都在抖,“艾瑞斯老师,看镜头!拍到了就算啊!”
咔嚓,两千块到手。
“楚老师也别捂脸了,拍到就算淘汰,捂也没用。”另一个工作人员乐呵呵地上前,从背后去掀那顶压得低低的帽子,“让我们看看把全场遛了半小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