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闹钟响起,天边还泛着雾蓝。
傅时渡准时起床,看不出丝毫困倦,换上运动服出门跑了个步。一小时后,他回家走进浴室洗了个澡,把下巴冒出的青色胡茬刮净,又在衣帽间找了件和领带颜色相配的衬衫,拿上领带去了隔壁。
敲了一下,里面没声音。
傅时渡又耐心地敲了两下,依旧毫无动静,他推门进去,里面拉着厚重的窗帘,卧室里暗沉沉的,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床头桌子上放着拆开口的薯片袋子,傅时渡看不过眼,顺手给它扔进垃圾桶里。
他抬眼看向床上呼呼大睡的小猪。
宁宵手臂和腿夹着被子,短裤几乎捋到大腿根,笔直又白嫩,头发乱糟糟的,有几根还翘到了天上,嘴边还疑似有口水痕迹。
傅时渡给他把被子盖上,动作间无意碰到了他的腿,也不知道宁宵怎么长的,一身皮肉这么软。
傅时渡抿了抿唇,轻轻揉了一把。
忽然手机震动声响起,宁宵眼皮一颤,从梦中惊醒,无意识哼唧几声,手伸出去在床头摩挲几下抓到手机,精准地左滑关上闹钟,转头翻身继续睡了过去。
整套动作丝滑流畅无比,一看就是演练了无数遍。
半分钟后,床上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
傅时渡拿着领带,深呼吸几下。
还是他自己系吧,傅时渡看着床上熟睡的少年,眼眸微暗,低声道了句。
“小骗子。”
九点半,宁宵揉了揉眼睛起床了,昨天晚上答应了要给傅时渡系领带,他打开手机一看,起晚了,这个点傅时渡早就出门上班了,吓得连忙从床上爬起来。
一定是手机铃声没响!
宁宵打开闹钟,好像时间也没定错,难道新买的手机也不好用吗?
*
深秋天黑的早,秋风卷起落叶,原本茂密的树现在已然秃了一半。霓虹灯将岚港渲染成繁华的夜色都市,下了班,傅时渡回到青麓庄园的别墅。
到家后傅时渡准备去楼上叫宁宵下来,晚上可以去附近一家不错的法餐厅吃饭,却看到厨房亮着灯,传来炒菜的声音,他径直过去推开门。
宁宵正系着围裙炒菜,像只受惊的兔子吓了一跳,手里的铲子都差点脱手,他转过身看着傅时渡,撅了撅嘴:“你慢点开门,这玻璃门一看就不经推。对了,不用叫人来家里做了,我都把饭快做好了。晚上吃西红柿炒鸡蛋和肉末粉皮煲,我知道你健身,还煮了个白灼虾。”
宁宵声音好听,清澈的像泉水溪流,围裙系带勾勒住宁宵细细的腰,他回头,言笑盈盈,眉眼精致又漂亮。
厨房弥漫着饭香味,另一个锅里正咕噜咕噜炖着肉末粉皮,看收汁差不多了,宁宵又掀开盖放了一把葱花。
他自说自话,跟傅时渡讲白天做了什么,中午叫来的厨师做的越南粉味道很好吃,下午睡到三点才起床。
但向来很认真听宁宵讲话的傅时渡,此刻却听不进什么,看着宁宵的背影,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几天傅时渡一直没有宁宵真的回来了的实感,仿佛只是做了几天的美梦,梦醒来一切都要碎裂。
但是现在,宁宵满是烟火气的站在他面前,嘀嘀咕咕地让他小声关门,说嫌围裙太大,颜色太老气不够鲜艳,又说冰箱里的食材怎么那么贵,几个西红柿竟然贴着一百多块钱的标签。
宁宵回头看到傅时渡神色怔愣:“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
这一句话把傅时渡拉回到现实,他回过神,卷起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嘴角浮出浅浅的笑意:“听到了,需要我帮忙吗?”
“我想想哦,你先把米饭盛出来吧。”宁宵指挥傅时渡把米饭端到桌子上,接着动作娴熟地把调料撒进锅,大火快速翻炒,再盛进盘子里。
以前宁宵从来都不会做饭,傅时渡不认为将泡面扔进水里煮熟算是会做饭,好在宁宵上学的时候不挑嘴,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好养得很,学校和傅时渡做什么他就吃什么,还吃的特别干净。但宁宵自己是不会做饭的,只能煮个玉米地瓜,将食物简单的弄熟,或者是泡个泡面。
有时傅时渡出去做家教,晚上宁宵就负责俩人的晚餐,但做的味道实在难以下咽,但傅时渡对这个不挑剔,只要宁宵做的他都能吃完。
“其实我也就会几道家常菜,你尝尝好不好吃。”宁宵解下围裙,洗了洗手坐在桌子前。
餐桌很大,两个人挨得极近,宁宵腿一动,就会蹭到傅时渡被深色长裤包裹的结实有力的腿。
宁宵嫌白水喝着没有味道,从冰箱找了几个橙子,榨了两杯果汁,喝了一口,他就被苦得皱起眉头:“我再去往里面加点蜂蜜。”
舀了一勺蜂蜜进去,宁宵在那嘀咕:“明明单吃挺好吃的,怎么一榨汁这么难吃。”
“上面的橘络和籽儿会发苦。”
“这样啊,下次我再试试。”宁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催促他:“你快尝尝我做的饭。”
宁宵对自己的手艺很有自信,三盘菜卖相很好,热气腾腾的,白灼罗氏虾还配了自己调的蘸料,本身虾肉的质量就很好,活虾当天送到家里,新鲜又弹牙,就算不蘸酱料都非常鲜美。
傅时渡眼眶一热,低头眨了下眼睛,舀了一大勺混着西红柿汁的米饭吃了进去。
宁宵歪着头想去看他的表情,结果对自己的厨力产生了怀疑:“不是,这么难吃吗?”
傅时渡平复了情绪:“很好吃。”
酸酸甜甜的很开胃,色泽也好看,汤汁浓郁鸡蛋柔嫩。
宁宵眼睛笑弯弯的:“好吃就行,我当时在后厨帮工的时候,他们都说我做饭练练还是凑合的。”
听到宁宵谈及在那个世界的事情,傅时渡心疼不已,以前他哪让他做过这些,就算是在假期,傅时渡也把他照顾得很好,连衣服都会给宁宵洗完晾晒好。
傅时渡把罗氏虾一只只剥好放在蘸料碟里,方便宁宵直接拿着筷子夹着吃。
宁宵把虾塞进嘴里,好吃的魂儿都快飞出去了:“好鲜好鲜!!”
傅时渡看着他略尖的下巴,又把剩下的虾肉剥了出来:“多吃点,也不知道多久能养回来。医生上次说你这个体重属于消瘦,我给你找营养师搭配调理一下。”
宁宵睁大眼睛,嘴里的虾瞬间不香了:“还需要请营养师吗?那会不会做的饭很清淡不好吃啊,我想吃点辣的麻的。”
傅时渡简明扼要:“没得商量。”
宁宵丧气地低下头,狠狠用牙齿撕扯着虾肉像是报复。
以往傅时渡晚上都吃得少,但今晚破例了,去厨房又添了一碗米饭,甚至拿铲子压实多堆了一些。
宁宵煮的米饭都这么好吃,比他之前吃过的所有米其林黑珍珠和私厨做的都要好吃。
吃到后面宁宵都有点怕了,小声说:“你要是想吃,我下次再给你做。”
傅时渡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吃完最后一口,盘子全见了底,他放下筷子,静静看着宁宵,心底思绪万千,最后只说出:“谢谢。”
谢谢你,回到我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