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攸序把往后几天的工作都挤压到了今天。他习惯先用大量的工作搪塞自己，直到忙得脚不沾地，就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想别的了。

而宋攸序的工作代偿法遇到了史上第一个滑铁卢。比如他最近忙里偷闲也会想起温栖，表现在签合同时差点改姓温，看手机不自觉就打开了和温栖的聊天界面，无意识想探究温栖现在在做什么。

聊天框删删改改——他最后当然什么都没做。

心不上不下的，一天下来的工作效率拉低了他的历史平均水平。宋攸序手机不离手，像是在等什么，秘书问他，他说家里有重要的事情。

秘书很识相地劝老板放下工作，先回家处理私事。

宋攸序的确不知道在等谁的消息，但忽略一些公众号和下属的寒暄，现下收到的第一条消息是温栖的，宋攸序就姑且认为他在等温栖。

“你能回江水宸苑一趟吗？我需要你的帮助。”

一字一字地读完新消息，宋攸序面无表情关掉手机，转头和秘书交代收尾工作。

秘书是个会察言观色且做事稳妥的好秘书，立马会意，假装操作一番，把原来就是明天的行程安排到了明天，恭敬地展示给老板看。

“宋总放心。”

“会不会太刻意了？”温栖扒拉着几分钟前的聊天记录嘟囔。

他是个二十好几的成人，有什么事还不能解决吗？有病治病，有困难找警察啊。

昨天赵乔阳的主意，温栖并非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也稍微听进去了一耳朵。正反他什么都不会，不如题海战术，夸父逐日他也愿意试试。毕竟勤能补拙，不是天才那就努力。

赵乔阳大吃一惊，感叹温栖学习和恋爱不分家，有一条路走到黑的趋势。

“我就随口一说的，”赵乔阳啧啧称奇，“别忘了宋总是beta，你怎么用信息素勾引？”

“那就不用信息素，用身体。”温栖一本正经道。

赵乔阳要不是在公司的厕所，差点失声尖叫：“你出息了，会举一反三了，你来真的啊？”

昨日还害羞懵懂榆木脑袋一样的温栖，一夜开窍，势如破竹，给赵乔阳带来了很大冲击。

他对赵乔阳的惊讶不以为意，淡淡说道：“你说‘食色，性也’，beta就算感知不到信息素，对美好的人体也是有欲望的，性别知识这方面我——”

“打住！”赵乔阳听不下去，“你是想色诱？”

“嗯。”

“我参考了一些影视资料，”温栖翻动手中的笔记本，找到相应的笔记，“把对方引到家里，然后穿一件很清凉的衣服……”

赵乔阳也许没有回避型依恋，但他或许对朋友的少男心思有回避型依恋，他现在只想狠狠扇怂恿温栖的自己一巴掌。

“我不允许！”赵乔阳大吼，也不管不顾厕所有没有同事。

“为什么，不是你提的主意吗？”

赵乔阳一着急嘴上就没个把门的：“你想啊，你是omega，宋总是beta，你是被咬方，beta大概率也是被咬的，BO在一起是没有结果的！”

一番胡话唬住了温栖，赵乔阳知道温栖不说话应该是听进去了，他怕温栖难过，关心则乱伤人心，又不可否认他说的的的确确是实话。

温栖做抑制剂的研究这么多年了，接触过的志愿者情侣数不胜数，他在脑海检索提取数据，大部分都是AO、BB、AB配的，BO情侣少之又少。

“我没希望了吗……”温栖说。

如果不是联姻，宋攸序或许会找一位alpha作为伴侣，无论是从性格还是性生活来说，AB比BO都更为合适。

赵乔阳听得心揪起，既恨嘴巴太快又恨嘴巴太慢，安慰不及：“他要真喜欢你，就不会介意你是什么性别。小栖你要追人呢，就日常刷刷好感度，我们慢慢来。”

“我有一套温水煮青蛙大法，你想不想听？”

赵乔阳毕生所学倾囊相授，说来说去不过“礼尚往来”、“来而不往非礼也”等等，教人分不清是交友准则还是追人秘籍。

温栖时不时插两句反驳老师，遭到赵乔阳斥责：“谈恋爱就是要从朋友做起的，这叫细水长流日久生情，明白否？”

一个敢教一个敢听，生生掰扯了半个小时。

“所以啊，”赵乔阳欣慰，“要慢慢来嘛。”

温栖看着三十五前发的消息，试图撤回：“可是我已经发出去了。”

一语成谶，现在温栖确实需要帮助了。

挂了赵乔阳电话后，温栖一直想着beta更适合和alpha在一起这件事实。越想越烦躁，情绪是会影响到身体的，温栖身体莫名发热，双腿发软，这些感觉和反应温栖很熟悉——他发情期到了。

奇怪的是，温栖并没有问到身上的信息素，打开手机看日期也对不上下一次发情期的日子。

脖颈后的腺体酥麻又伴随着一阵针扎的刺痛，折磨得温栖额头都微微沁出一层汗。

他的脸极力地贴着冰凉的皮质沙发，寻求一点缓解。

刚从医院出来，他就没带抑制剂过来，就算楼上的房间有，他的体力如今也支撑不了他上楼了。

温栖听见附近有汽车驶近的声音。

宋攸序输入密码，门只开出一点缝，浓重的花香味即刻钻入宋攸序鼻腔，牵动着宋攸序额头的青筋，就连他脖颈后的腺体也激烈地跳动起来。

他急忙关上门快步走到客厅，却发觉四下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