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温栖撒谎有时效,在暴露前他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我还有事,先、先走了。”
温栖往右挪一步,企图离开宋攸序笼罩下来的阴影。
还未成功撤离,宋攸序微微一偏头,气息撩拨着温栖耳畔:“你说要请我吃饭的,什么时候可以兑现?”
——
温栖坐在驾驶座系上安全带,后知后觉到方才自己的一系列行为有多突兀和奇怪。
有事离开是他慌不择路抓来的借口,说谎毫不眨眼也一点不记心上,脱口而出的一句“今晚也可以”彻彻底底出卖了本就不具可信度的托词。
温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仍旧若无其事镇定自若邀请宋攸序共进晚餐。白白纠结是追人还是放弃了,对方给出个台阶,温栖顺杆就下,行动先理智一步,什么计划和谋略全抛之脑后。
“从记事起,我还是第一次坐别人的副驾驶。”宋攸序系好安全带。
宋攸序很少坐副驾驶的位置。像他们这种人的车,副驾驶通常是摆设。一辆车终生都可能只载过司机和主人。
“荣幸。”温栖开了十年车了,此时却像是靠科目三一般紧张,呼吸难以平复,十分认真地把者方向盘。点火挂挡起步行云流水,堪称驾考规范指南。
宋攸序毫不掩饰地盯着温栖认真的侧脸。“你也不用现在就还我上的人情,”他表现得十分善解人意,“等你有空再请也没关系。”
“择日不如撞日。”温栖开车时切换到一种不符合往常性格的惜字如金。
“听着你好像很着急还完人情然后和我划清界限。”
“我没有。”
“温先生晚上的事放着不管吗?”宋攸序为温栖担心起来。
“不急。”温栖想去看宋攸序,换道又不得不看后视镜,眼神乱瞟。
转向灯的提示音“滴答滴答”有规律地打着节拍,像加速过得心跳声,一如温栖脖颈后跳动的腺体。
坏了,是不是又犯病了?温栖极力压制身体的变化,耳后渐渐发烫。
还好只是发热,腺体处没有其他过分地骚扰。
点单时,温栖有意无意偷瞄一眼宋攸序,面前花花绿绿的各式菜品好似入不了他的法眼。他的食指落在某道菜名之下,眼睛却自动识别成其他的,心思飘忽荡漾着。
宋攸序察觉到温栖的心不在焉,关心他的身体却不好开口,只得在路上说些有的没的逗温栖开心。开车的温栖与平日差别甚大,新奇且有趣,不免令宋攸序去想象温栖工作的模样。一下了车就恢复到了原来的状态。
对方没有点单的心思,宋攸序索性先点了几道,观察到温栖眼睛发亮,了然这些菜都点到了胃上。
宋攸序说话总是带着一些目的,谈判桌上说服对手让利,餐桌上摸清对方口味偏好。第一次吃饭,宋攸序状似无意地谈到某道菜,自然地问起温栖的意见,一番问答,温栖的味蕾信息就大致掌握了。
“宋先生和我口味很相似呢。”温栖合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眼尾带着点不加掩饰的欣喜。
“我们算是朋友了吧?”宋攸序说,“称先生总像是在工作,不如直接喊我的名字如何?”
听到宋攸序提起朋友,温栖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好,宋……攸序?”
“你好,”宋攸序和温栖比显得坦然了很多,“温栖。”
温栖眼睫轻颤,眼珠左右转动,瞳孔中一会是窗外的霓虹灯光,一会是餐厅内温暖的烛火,无论是哪一种都很动人。
了解一个人要从他的工作开始。
“温先生——”宋攸序抱歉地轻皱了下眉,止住了错误的称呼,特意咬重纠正后的字音:“温栖。”
“你明明可以直接接手父母的公司,为什么最后选择了现在的工作?”
似乎问到了温栖心上,他放下刀叉,态度认真:“那时候温氏药业起步不久,最大的痛点就是技术落后于同行业,我恰好也读不来金融之类的,就毅然决然献身科学了。”
“没想到我还挺喜欢的,就潜心钻研抑制剂研究方向了,也算是小有成果。”温栖提到专业相关,眼底不自觉流露出小小的自豪。
宋攸序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吃完饭,温栖有点晕碳,整个人有点晕乎乎的。工作了一天,又在医院跑上跑下的,双脚酸痛万分,迈开腿的时候犹如外行人玩木偶,僵硬得不行。
温栖走在宋攸序前面,拉开车门。一阵眩晕感传来,拉车门把手的手脱力,身后仿佛有重力拉扯着他向后倒去,连同着温栖的意识。
车门打开不完全,受惯性自动往里合上,“哐”地一声响,浅浅唤醒了一点温栖的感知。
温栖抓着仅存的清醒堪堪站住,不知道从哪而来的茉莉花又缠绕着他,撩拨着他,迫使温栖身体发软,终于不得力气,沉沉坠倒在充满花香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