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栖感觉到了这一段时间以来宋攸序待他的好，常常会不自觉地落入对方温柔的陷阱里面。但是从那之后，温栖分不清这种好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或许是歉疚？或许是出自本人的涵养？又或许宋攸序根本什么也没想，一切事情在宋攸序看来都是无所谓的，无所谓联姻对象是谁，甚至现在坐在自己对面的是谁也无所谓。

是不是从来都是温栖一个人的自作多情，而他也从来不是那个特别的人。

——

从小酒馆出来后，宋攸序很少说话。

温栖也不再深究，安静地跟在后面，时不时看一眼对方确认自己有没有走丢。

白期岚订的是一家度假村酒店，从门口到住处还要走好一段距离，任方才在街上怎么沉默寡言，现在也不好再不说话了。

说什么好呢。

左肩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在肩上，余光瞥见是一只像小强的虫子。

温栖吓得一哆嗦，还好忍住的大叫保住了他最后的体面。

“怎么了？”宋攸序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温栖闭着眼指了指自己的肩膀，怕蟑螂飞进嘴巴里，不敢开口。南方的蟑螂会朝人脸上飞，他早有耳闻。

他听见宋攸序发出一声笑，轻轻地抚过他的肩膀。

帮他捉了虫子，笑就笑吧。

“抓住了，要不要看看？”

温栖仿佛被点了穴一动不动，只睁开了一只眼睛。

宋攸序握着拳头伸到温栖面前，正看着他笑。

温栖来不及管宋攸序是不是在嘲笑他了，他盯着那拳头如临大敌，连连后退：“快扔了！”

“为什么要扔？”

温栖有点怀疑他之前喜欢的人是不是正常人了：“不留着你带回家做康复新液吗！”

宋攸序没见过温栖情绪波动如此之大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很可爱的，你看看。”

“不要。”温栖言辞拒绝，想着以后决不能牵宋攸序的右手。

“真的很可爱。”

“觉得可爱那你和它过一辈子吧。”温栖退避三舍。

“只要我觉得可爱就能和他过一辈子吗？”宋攸序发问。

“哎你别胡说八道了，我求求你了……”温栖实在受不了了，他正在崩溃边缘。

宋攸序没有听温栖的意思，仍站着不动。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我不管你了，我走了，我回家了，你一个人玩吧。”温栖拔腿就要跑。

宋攸序眼疾手快，拉住温栖手臂将对方搂在怀里，用外套把两个人的头蒙住。

光线被外套隔绝了大半。温栖吓得整个人都石化了。

“温栖，你再看看这是什么？”宋攸序左手环抱着温栖肩膀，不老实地捏了把怀中人的脸。

温栖睁开眼，宋攸序握着的拳头也随之打开。

宋攸序的指缝间透出微弱的星光。星光失去了束缚，慢慢离开宋攸序的掌心，在温栖眼前盘旋。

一只萤火虫发出的光是微乎其微的，更何况是在一个不完全黑暗的环境。可此刻。宋攸序望着那近在咫尺的有光在跳跃的双眼，觉得这比酒吧那杯燃情百加得耀眼。

萤火虫飞出他们的这一小方天地，隐没在周遭强烈的灯光钟。

“我第一次看见萤火虫！”温栖在宋攸序怀中激动地说道。

“是吗？”宋攸序目不转睛地说，“宋家老宅在郊区，每到夏天就会有非常多的萤火虫。”

“真的？那夏天你带我去你——”温栖的请求刚说出口，又尴尬地闭上了嘴。

宋攸序自然接过话头：“好啊。”不论对方是不是真心的，都先答应了再说。

温栖像过年收长辈红包的小孩，原则上是不想要的，心里上是想要的。

他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哎呀，刚才忘记拍照了，真是的。”

温栖没察觉到自己的话题转移得不止很生硬，说话的语气也很人机。

宋攸序没拆穿他，而是非常善解人意地回答：“没关系，我拍了。”

“你拍了？”话题转移了，温栖的注意力也转移了。

宋攸序今天好靠谱，又是预约又是拍照的。

“我看看。”有求于人，温栖语气软了下来。

宋攸序打开相机，调出拍的照片。

温栖凑过来看。

照片里灯火通明，温栖身处画面中心，亮晶晶的眼眸专注地望着某个方向。他的头发被外□□得有一点乱，几撮头发调皮地翘起来。

任何人看了照片都会受到照片主人公和拍摄者情绪的感染，自然而然的感到愉悦。

而原本的主人公萤火虫在画面里不知所踪。

“萤火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