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栖数不清这是第几个来打招呼的赵钱孙李总。他对于商业上的应酬十分的生疏,很多时候都只能安静倾听,合适的时候再扯出一个赞同的笑容。
不该来这么早的。温栖习惯性抿了一口手中的香槟酒,等酒的苦涩痛击他的味蕾,温栖异常嫌弃地皱紧了眉,果然,无论什么酒都不是他的喜好。
他悄悄逮住一个服务员问有没有看起来像酒的饮料,服务员面露难色,说气泡酒算不算饮料。最后服务员给他换了一杯鸡尾酒。
正思忖着怎么找个地方摸一会鱼,身后忽然有人用手肘轻轻捅了他一下。
伯母举着酒杯和他的碰了碰,揶揄道:“大少爷不适应这种场合?”
温栖不置可否,强迫着又喝了一口。不会喝酒的人喝鸡尾酒都嫌苦。
钟桐看出来了温栖的不自在,颇为善解人意地说:“要不你伯母我去找个借口把你母亲支开来陪你吧。”
温栖摆手婉拒:“他们那么忙,我还是不要给他们添乱了。”
钟桐目光上下再温栖脸上扫射,赞赏道:“你真是懂事啊——”
“我把你和宋家的事和你爸妈说了,你爸爸倒是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是你妈妈和你伯父大吵了一架。”钟桐道,“她说婚姻不是商业的工具,不同意。但我一说你也答应了,她就也没说什么了。”
温栖笑得勉强:“能帮到他们我无所谓。”
前几日,伯父和伯母罕见地约温栖出来见面。无事不登三宝殿,伯父伯母提出了让他和宋家联姻的请求。
温栖从国外读完书回来就接受了温氏药业的研究所,负责产品的研发,对公司内部的情况和其他企业的斗争不甚了解。温周傅告诉他公司股东内斗导致资金运转困难,而SN集团去年在抑制剂药物市场吃了败战,有意向和温氏药业合作,能够解温氏药业的燃眉之急。
“你也不想你父母为难吧?”温周傅如此说,“伯父明白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温栖便和父母少有相处机会,幼儿园放学回来,家里除了阿姨司机,没有任何人。他一个人把乐高拆了又重拼,日复一日。偶尔会有亲戚来探望他,和他说他的父母生意忙碌,温栖要学会懂事。
他也确实做到了。温栖努力学习,初中就请了家教修习高中的内容。那儿时拼了一半的积木始终等待着小主人的垂青,一如他等待着父母的归来。
温栖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家中阿姨来和他说父母打来电话的时候。
他听着父母的夸奖,听着他们夸他“懂事”。
面对伯父伯母的一番劝说,温栖没有多加思考地答应了。
钟桐大喜:“过几日你伯父生日,宋家会来,我介绍你认识。”
没等到钟桐带他去见他的联姻对象,温栖就快步逃到了洗手间。
温栖一手撑着盥洗台,一手掐着脖颈泛红处。
人多的地方信息素混杂,即使有特殊处理,对于像温栖这样对信息素极度敏感的人也影响极大。
乱七八糟的信息素刺激着他的腺体,他的腺体也在不受控制地往外分泌信息素。
温栖仰起头,脖子处有青筋凸起。他的呼吸随着后颈的疼痛越来越混乱,长时间的缺氧快让他失去力气,双腿发软。
温栖腺体处不自然的红慢慢爬上他的耳朵,灼烧着他的脸颊。温栖不得已解开了衬衫的两颗扣子,可扣子不是造成他不规律喘气的罪魁祸首,解开了也对他眼下的情况没有任何缓解。
他用水洗了把脸,摸到腺体上失去黏性而翘边的腺体贴一把撕了下来。猛烈地撕扯使得原本就红的那块皮肤更红,腺体不远处的动脉也在突突跳动着。
得让人送一针抑制剂过来。
温栖在口袋处摸半天,才想起西装口袋就是摆设,一般不用来装物品。
他“啧”一声,感到几年来都未有过的烦躁。
“需要帮忙吗?”
温栖被这声音惊得回头,立马撑着洗手台边缘后退了一步。
出声的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此时一脸关切地看向温栖。男人五官深邃具有攻击性,举手投足之间的分寸又中和了五官的冲击,显得整个人十分有距离感。
对方没有贸然上前帮忙,隔着几步之遥关切询问。
温栖声音发抖:“你不要过来,我会影响到你。”
男人没有表露出一点怕被影响到的害怕和嫌弃,耐心道:“没关系,我是Beta。”
温栖看着男人泰然自若的模样,发现他丝毫没受到信息素的刺激,放下心来。
“你能……”温栖如同找到了救命稻草。
“这个给你。”男人知道温栖不会再排斥警惕,试探着上前一步,取下了一枚外套上的胸针放在手心里,伸到温栖面前。
胸针镶着许多颗钻石,切割和打磨得非常精细,在洗手间本来就别出心裁的灯光下,反射处五彩的光。
“这是衣服自带的胸针,能够隔绝一部分信息素。”男人眼眸如水,垂眸看着温栖解释,“很多人会带一枚这样的胸针以防万一,但我是beta,没有这个万一,不如就送给你。”
温栖知道来伯父生日宴的人都身价不菲,一个这样的东西丢了都无伤大雅,即使如此,温栖也不好坦然收下。
“既然出现在同一个场合下,说明我们总有机会见面的,到时候再还我也不迟。”男人看出温栖的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