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栖晃晃自己的一双胳膊,凉风从宽大的袖口钻进他的上半身。大上一号的睡衣穿在这个小一号的人身上,显得非常滑稽。
“再长一点快赶上水袖了。”温栖淡淡吐槽。
捯饬完睡衣,温栖趁着主人洗澡的机会,正大光明地参观起宋攸序的房间来。
温栖手指划过书架上的每一本书。从《十万个问什么》到《地理奥秘》,温栖眼前突然浮现小时候的宋攸序趴在书桌上认真翻阅书籍的模样。想象了一会,温栖又否定了这个画面。
宋攸序肯定是像个小大人一样,安安静静地坐着,爸爸妈妈连来纠正儿子坐姿的机会都没有。
“幸好我小时候不认识他,不然我就要天天听到妈妈念叨他的名字了。“温栖暗自庆幸,却对宋攸序小时候的事情生起没来由的好奇。
再后来,书架上几乎没有什么闲书,全是些金融学经济学书籍。温栖对这些天文一样的书没有兴趣,连带着这一段时间的宋攸序也失去了好奇心。
“睡衣穿着还合身吗?”
温栖抬眼,宋攸序裹着条毛巾赤裸着上半身就出来了。他瞄了一眼宋攸序胸前闪着光的蓝色吊坠,就匆匆扭过了头,自言自语:“耍流氓。”
“什么?”宋攸序用毛巾擦干了头发,也不急着穿上衣服,就朝着温栖走来。
温栖察觉到他的靠近,不动声色地挪了几步,绕开了书桌,很自然地瘫倒在床上。
温栖呈“大”字平躺着,模仿蝴蝶煽动翅膀也晃动了两下手臂,给对方展示身上的睡衣:“你说呢?宋总。”
那真丝睡衣颇有垂坠感,轻薄一层贴在温栖皮肤上,勾勒出温栖胳膊和腰身的纤细。
宋攸序盯了许久,下重大决定般:“很合身。”
温栖不想理他,独自滚到床的一边,用被子的褶皱和枕头画出一条三八线:”不要演什么‘我睡沙发你睡床’的戏码了,一人一半。”
“行。”宋攸序没意见,穿好睡衣就掀开被子躺下了。
还真是不客气。
房间内安静了十分钟。
温栖侧躺着,看着阳台天花板上被泳池反射上来的条条水波,偶有风来,水波会荡漾得更剧烈,窗帘邀请月光进门,碰了碰温栖搭在床边的手。
郊区的环境比城市环境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四月中的天气不冷也不热,吹过来的风都清清凉凉的,还有一股植物的香气。
“好香啊,”温栖吸了吸鼻子,“宋攸序,你们家还种了茉莉花吗?”
最后一句话刚说出口,温栖就愣住了。
茉莉花五六月才开花,现在离五月还有一段日子,怎么就有茉莉花开了?
温栖支起半身,回头去看他那大床拼友。
宋攸序比他先一步坐起来了,右手捂着后脖颈别过头没看温栖。
“你睡在我旁边,我紧张。”始作俑者长呼一口气。
温栖少见地没有数落宋攸序两句,僵硬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他脑子一片混乱。
按理来说,他现在应该闻不到别人的信息素的。
温栖听见宋攸序懊悔无奈的声音,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越来越烫,后脖颈传来一阵阵酥麻的暖意。
还好他不能分泌信息素了,不然现在这个房间里指不定谁的信息素味道更大。
温栖攥着被子一角,做贼心虚。他决定先发制人倒打一耙,三八线随着他的动作消失。温栖提起身上的被子就裹在宋攸序身上,盖住了茉莉花香的源头。
宋攸序显然没想到温栖会来这一招,略带诧异地对上温栖惊慌失措的眼睛。
要不是隔着一层被子,温栖的动作倒像是从后面抱住了宋攸序。
天花板上的波光有规律地浮动着,月光爬上床尾,粘在温栖鬓角的发丝上,映出他额头侧边一层细细的薄汗。
温栖渐渐意识到不对,松开了手:“有点想喝茉莉奶绿了。”
宋攸序不再捂着脖子,转而拢了拢身上的被子:“明天带你去喝。”
想喝和对方信息素有关的东西,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温栖在心里腹诽。
他的脸颊越来越烫,顾不上宋攸序是什么反应了,一把抢回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
结果被子上全是茉莉花的味道,简直是火上浇油。
“睡不着,我去吹吹风。”温栖利索地掀开那茉莉花被,逃也似的跑去了阳台。
宋攸序看着映在地上的影子。微弱的光拉得影子模糊,但宋攸序还是发现影子主人的心情十分烦躁。
宋攸序闻不到任何温栖的信息素,连温栖身上的沐浴露香味都所剩无几了。
此时,真正的懊悔在宋攸序的心上蔓延。
如果时光能倒流。他想。
——
第二天。
温栖仍然坐在后排,他也没有再感觉到宋攸序通过后视镜向他递来的目光。一路无言。
回去的路程仿佛比来时长了许多,温栖的歌单循环了不知道多少遍,好容易才到达目的地。
“再见。”宋攸序隔着玻璃和他告别。
“再——”温栖顿了一下,改口道,“拜拜。”不太情愿和你再见。
温栖关上车门,不去看宋攸序的表情。
温栖先回到他的小窝换了一套衣服,打电话让刘叔接自己回了一趟江山宸苑。
刘叔自温栖记事起就在温家工作了,温栖更是刘叔看着长大的,比起雇主和下属,他们之间更多的是长辈和晚辈的关系。刘叔几个月没见到温栖,一顿嘘寒问暖。
“小栖现在会自己开车了,都用不着人接送了,刘叔都不能常常见到你了啊。”刘叔笑嘻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