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u:【舟舟,出来,到对面教学楼502.】
周舟对着手机屏幕咬牙切齿了半天,终于还是认命地从角落里站起来。
他走之前不忘把于小和拽上:“走,你陪我去个地方,有人找我。”
“啊?”于小和一脸懵,“我们去哪,谁找你啊,我也要去吗?”
“当然了。”面对他的三连问,周舟理直气壮地把手机揣进兜里,“你陪我去,待会儿我请你吃饭。”
于小和不解地眨了眨眼:“……”
行吧,当周舟的一日好闺蜜,咱今天就是主打一个陪伴。
从活动场地到对面教学楼,也就横穿一条小马路的距离。
周舟提着裙摆,踩着平底小皮鞋,走得步步惊心。这裙子看着端庄,实则料子轻薄得过分,风一吹就直贴着腿,凉飕飕地往里钻。
他一只手死死按着裙摆,另一只手还得护着胸口,整个人走得像个小螃蟹。
于小和跟在旁边,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你再笑,”周舟头也没回,闷闷道,“我就把你刚刚搭讪男同学的事跟你男朋友说。”
“话说,你这算出轨来着。”
“……我真错了舟哥,求放过。”
于小和两眼一黑,立马求饶。
他就悄咪咪加了个路过的肌肉男,怎么这也能被cos蘑菇的周舟发现?
502的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只有外面自然光透从窗户斜照进来,在空荡荡的桌椅上铺了一层暖色的薄纱。
周舟推门进去的瞬间就后悔了。
休斯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一条长腿随意地伸在过道里,另一条曲着,胳膊肘支在桌面上,撑着那张轮廓立体到近乎冲击的脸。
阳光把他深翡翠色的瞳孔映得透亮,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在暗处静静蛰伏,光是坐在那里就带着一股令人后背发麻的压迫感。
他手里捏着个纸袋,很明显就是周舟要的东西。
周舟在门口站住了。
于小和从他背后探出半个脑袋,被休斯那双眼睛不轻不重地扫了一下,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刷地缩回去。
“那个,舟舟啊,我在外面等你哈。”
门瞬间关上了,一下教室里只剩两个人。
休斯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粘稠的目光从周舟小脸上一路滑到散落的裙摆,再滑到被白丝覆盖、隐隐透肉的纤细脚踝,最后又慢慢地回到他脸上。
周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把胸口捂得更紧,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着门板:“我要的东西呢?”
被质问的休斯,这才慢悠悠地打开纸袋,从里面取出一双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长袜。
正常的、普通的、看起来没有任何特殊设计的长袜。
周舟眼睛一亮,就要上前去拿。
可他手刚伸出去,休斯手腕却一转,把袜子收了回来。
“自己过来拿。”
周舟咬了咬下唇,犹豫了半秒,还是别别扭扭地往前走了几步,在休斯面前站定。
他低着头,视线落在休斯修长的手指上,那双手骨节分明,比他的手大了一大圈。
皮肤是偏冷调的苍白,和那双黑色长袜形成了极致的对比。
他手指捻着袜口,慢慢撑开。
“你自己穿,还是我帮你?”
周舟一把夺过来,转身就想往角落的椅子后面躲。
休斯没拦他。只是在他转身的瞬间,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那截因为走动而从裙摆下露出的后颈上,白嫩得像截削了皮的藕,上面还残留着一点之前在更衣室里被发箍压出的浅红痕迹。
周舟走到一半,忽然觉得背后那道目光沉甸甸地压着裙摆,像有实质似的。
他猛地回过头,瞪着休斯。
“你看什么看。”
休斯表情平静,甚至还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询问怎么了。
可周舟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翘起了二郎腿,像是在掩盖什么变化似的。
“休斯!”周舟脸唰地红了。
这个杀千刀的□□色鬼,果然脑子里没装好东西,全是废料!
他把袜子往地上一摔,“你自己穿吧!”
他转身就要拉门,可门没开。
休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了,长臂一伸,越过周舟的肩膀,掌心按在门板上,把门彻底关严了。
他没有贴上来,甚至刻意留了小半步的距离,但那股冷冽的、混着某种昂贵檀香的气息已经漫过来,把周舟整个罩住了。
“袜子不要了?”他嗓音低沉,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
“不要了!”
周舟梗着脖子,耳尖红得像要滴血,“你留着自己穿!”
“那裙子呢。”休斯垂眸看着他气鼓鼓的侧脸,视线从他的睫毛滑到鼻尖,再滑到那两瓣因为生气微微抿起来的嘴唇,“也不换了?”
周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女仆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条端庄到可以进博物馆的长裙。
“休斯你……”
话没说完,窗台上传来一声细细的“喵呜”。
两个人同时转头。
一只巴掌大的小奶猫趴在窗台外面的沿上,浑身灰扑扑的,瘦得皮包骨,一只后腿软塌塌地垂着,以一种明显不正常的角度歪着。
它用两只前爪死死扒着窗台边缘,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惊恐地望着屋内。
单薄的一小片抖得像片风里的叶子。
周舟瞬间忘了吵架。
“别动!”他倒抽一口气,想都没想就朝窗户扑过去。
休斯眉头微蹙,伸手想拦他:“小舟——”
但周舟已经趴到了窗台上,他整个人探出大半个身子去够那只小猫。他一手扒着窗框,一手小心翼翼地朝小猫伸过去,嗓音压得极低极柔:“别怕别怕,我不伤害你……”
女仆装的裙摆因为这个动作彻底翻卷上去。
黑色的裙摆下,是白色的、布料厚度薄如蝉翼的衬裙,以及衬裙下方,那条和周舟此刻脸蛋一样颜色、边缘缀着一圈细碎蕾丝的粉色小布。
被四根吊带袜上的细长带子,拉扯中露出一小片粉白色。
休斯站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的位置,将这一整片春色完完整整地收进眼底。
他安静了两秒,然后抬手,用食指抵住自己的鼻尖,微微偏过脸去。
周舟把小猫从窗台上捞进来的时候,整个人还在后怕地发着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暴露了什么。
他把猫搂在怀里,用裙摆兜着,像兜着一团随时会碎的灰白色小云朵,急急地转身——
然后就对上了休斯古怪的视线。
周舟愣了一拍,然后他也低头看了看自己。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周舟手忙脚乱地扯裙摆,但他怀里还兜着小猫,压根腾不出手,只能夹着腿狼狈地扭来扭去,脸上的红一路烧到了锁骨。
“你看到了?!”
休斯没说话,只是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很小的距离。
“一点点你个头啊!”
周舟气得声音都在抖,怀里的小猫被震得缩了缩脖子,“你看到了对不对!你这个——”
休斯微微偏了偏头,平静地看着他。
“——该死的变态!”
休斯没反驳,只是垂眸看了一眼他怀里那只瑟瑟发抖的小奶猫。
“骨折了。”他淡声道,“它需要先固定。”
周舟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猫,那团灰白色的小东西正用圆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一只后腿歪着,碰一下就细细地呜咽。
周舟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什么气都消了大半。
“得带它去宠物医院。”
他闷声道,语气虽然还带着气,但明显已经软下来了。
休斯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那只惯常冷淡的绿眼睛终于舍得从周舟脸上挪开,落到小奶猫的身上。他伸出手,用食指指背轻轻碰了碰小猫的脑袋,动作比他平时任何举动都要小心。
小猫嗅了嗅他的手指,没有躲,反而颤颤巍巍地把脑袋往他指节上蹭了一下。
“它居然不怕你耶。”周舟有点惊讶。
休斯没说话,只是用指腹轻轻揉了揉小猫的耳后,那手法熟练得像做过很多次。
“你养过猫?”周舟忍不住问。
休斯收回手,站起身,嗓音平淡:“没有。”
只是他以前在庄园里见过母猫怎么叼着幼崽搬家,它们怎么在寒冷的夜里蜷成一团取暖罢了。
他十岁那年的冬天,庄园里的园丁就在花房里发现过一窝刚出生的野猫,他把它们偷偷养在工具间里,每天从厨房偷偷带牛奶过去。
可惜养了半个月,就被父亲发现了。
第二天工具间就被彻底清理干净,连一根猫毛都没留下。
父亲说,这是玩物丧志,他的继承人不能有这种软弱的癖好。
“走吧。”休斯眼神有些说不出的难过。
他把地上的纸袋捡起来,取出里面那双袜子,这次是真的递给了周舟,“先穿上,外面冷。”
他把猫抱在怀里,绅士地转过身。
周舟迅速接过来,生怕休斯后悔。
他借着裙摆的遮掩,低头套上袜子,动作难得安静。
他把换下的一体式吊带袜塞进休斯带着的纸袋里。
周舟站起来,把猫重新抱回来,往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休斯。
“你咋了。”周舟抿了抿嘴唇,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你是不是想养猫啊,我可以大发慈悲地让给你喔。”
他语调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慰。
休斯没有否认。
他只是走上前,伸手替周舟把头上歪掉的发箍扶正。
“走吧,”他的嗓音低低的,手落在周舟毛茸茸的发顶,“先带猫去看病。”
士可杀不可辱,男人的头不能摸!
周舟抱着小猫走在前面,裙摆一摇一摆地扫过走廊地面,像只气鼓鼓的小企鹅在冰面上认命地挪动。
看在休斯还有点善心的份上,他今天勉强放他一马!
休斯始终跟在他后面半步远的位置,目光落在他一摆一摆的小腰。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几乎要叠在一起。
悲惨的小猫咪在周舟怀里乖巧地蹭来蹭去,咪来喵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