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地看了眼忙着替他擦眼泪的休斯，眼神复杂。

什么叫他用不到，他肯定会用的呀！

他老周家传宗接代不靠他，还能靠谁？

好恶毒的诅咒，自己是gay了，就想让全天下都是gay吗？

天下大同，也不是这么个同法！

他早就想好了，以后要生三个可爱的小宝宝。

男女都没事，他相信凭借自己优秀的基因，男孩像妈妈，不清楚会长成什么样，但女孩肯定保底是校花级别的美貌。

虽然很不想承认，周舟其实很清楚自己的五官更偏女相——轮廓柔和又精致，没有太多彰显男性魅力的锋利棱角。

眼尾过分圆钝，连生气都会被人误解为撒娇。

太没有攻击性。

不像休斯，西方骨相有种雕塑般的立体，让人第一眼就有种锐利的冲击感。更别提与生俱来的深刻轮廓、搭配如大理石般冷白的肤色，眉眼抽动间，有种被深林野兽盯上的危险。

线条冷硬的鼻梁、下颌组合成一张男人味十足的脸，极有荷尔蒙张力。

唉，周舟越想越心酸，怎么自己就少了点男人味。

他心脏湿漉漉的，像浸泡了成百上千吨压缩苹果醋，闷得心慌。

但还好，在他把自己酸死之前，三甲医院到了。

周舟咬着牙在手机上给自己精挑细选地挂了个专家号，花了整整50元。

他拉着休斯，在自助挂号机器上磨蹭了很久。

“你帮我取下号，到时候能不能你带着我进去，就假装你是我呗～”

他语调软乎乎的，带着明显的讨好意味。

周舟一想到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广播里的机械声一板一眼地重复呼叫名字，然后一步一步地走到男科看病。

他就有种尴尬到想死的冲动，恨不得下一秒就钻进地缝里。

他第一次这么讨厌机器的进步——以前的叫号都要护士手工操作。

只要你紧跟在前一个人的屁股后面，等轮到你时，飞速和护士报备，就不用听到自己的大名在广播中播放。

不像现在，他百分百要拿挂号单签到，广播百分百会播报姓名。

三个字的名字还好一点，中间有个*号做遮掩。

而两个字的就惨了，被熟人和仇人认出的可能性都大大增加。

他现在无比确定——自己对别人异样的眼光过敏。

周舟别扭地扭来扭去，拿肩膀去拱休斯的手臂，像只卖乖的小花枝鼠一样。

他仰着头，眨巴眼睛，休斯的视线从他那张故作天真情态的卖乖小脸上扫过。他轻轻偏过头，目光偏移到一边，委婉地表示拒绝。

很快，有只同样睁着水灵大眼的小笨鼠又出现在他视线里，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可能这就是他昨晚偷亲小笨鼠的报应吧。

“好吧，但是要是结果不好，你也少哭点。”

休斯深深地叹了口气，拿起掉落的挂号单，捏在手里。

周舟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大块，瞬间轻松不少。

他嗯嗯点头，很主动地贴在休斯身边，扮演起路人的角色。

六楼男科区随着电梯“叮”一声到了。

周舟探头探脑地躲在休斯身后，小心地观察着这块地方。

男科区有种格外平静的气氛，所有男人都在躲避别人的视线，要么是低头玩手机的，要么是抬头发呆的。

不大的空间，带口罩的人倒是比比皆是。

女人倒是成群结队地聚在一起，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突然爆发一阵大笑。

吓得周舟忍不住抖了一下。

休斯却和没事人一样，气定神闲地拉着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叫号机上名字飞速闪过，很快就轮到了周舟。

【四十五号，周舟，请到男科专家诊室进行就诊】

周舟深怕休斯不站起来，还没叫到他，手就掐着休斯的大腿，逼迫他早做准备。

休斯瞥了他一眼，很无奈地提早站起来，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朝诊室走去。

乖乖，洋人那玩意儿也不好使吗？

他身后跟了个就差把自己下半张脸全藏进衣领里的小尾巴。

小尾巴瑟瑟缩缩的，边快走，边还欲盖弥彰地喊了几声：“兄弟，我陪你看病，你慢点走。这都是小事情。”

重音精准地落在陪上，生怕有人没听到。

诊室内的医生总算是符合了周舟对好医生的刻板印象。

五十多岁的白大褂老头，脸上沟沟壑壑都是岁月的沉淀，桌上还摆着泡西洋参的金银花露玻璃瓶。

老头眯了眯眼，问他：“你们两个谁看病，怎么了？”

周舟抿了抿唇，连羞愤都忘了，像找到什么救命稻草似的。

他一股脑地把刚刚的经历讲了一遍。

老头面色冷淡，像是见惯了大场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

“嗯……然后呢…之前有这种情况吗？”

得到周舟否定的回答，老医生皱了皱眉，很肯定地说：“你这种中医上归类到肾虚，也没什么问题。现在的问题是你有没有器质病，还是心理上的。”

“一般起来的维持时间有多久，硬度呢？”

周舟红着脸，嗫嚅了好一阵，医生凑近了，才听清他说的是“不知道”。

这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总有些男的，一问到不好答的问题，要么开始装傻，要么就离谱地夸大。

老头冷冷地扫了一眼，像是见惯了这种情况。

直到休斯上前，很淡定地替他回答这些问题，老头也不好奇为什么一个男的对另一个男的这种情况了如指掌。

在确认信息的准确后，他唰唰几笔开了个验血单，让这位面皮薄的年轻人有了逃离尴尬的机会。

抽血很快，休斯捂着周舟的眼睛，护士没两下就完成了操作。

休斯看他低着头趴在自己的胸口，眼泪挂在下眼睫上，整张脸憋的通红，也因为通红，多了些平常看不到的脆弱欲感。

“你说，我要是真坏了，该怎么办啊。”周舟神经兮兮地咬着指甲，眉毛皱起个小疙瘩。

“没事的，生小孩可以人工试管。不够硬可以入珠，不够大可以打玻尿酸。”

休斯面色冷淡地说出这些堪称劲爆的怪话。

但效果很显著，周舟心里和脸上的小疙瘩一下子全解开了。

原来除了整容手术，还有整几手术。

不过休斯怎么对这个这么了解，周舟狐疑地看着他，嘴唇抿了又松，重复好几次都憋不住小脑袋瓜里的好奇。

他脱口而出：“你是不是也做过，不然怎么那么大。”

他这话刚说出口就有些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