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人来人往地闹了将近半小时才消停。陈涛抱着枕头被子往四人间挪,路过叶景门口还探头喊了句“叶哥早点睡”,张宇跟在他后面依依不舍的和叶景告别。
叶景笑着摆了摆手,目送他们几个拐进走廊尽头的房间。
刘晨辉算是被胡奇亲自押着走的。他抱着自己的洗漱包一步三回头,脸上的表情凄惨无比,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叶哥!你一个人住单人间好好保重!别着凉!别踢被子!明天我再来找你!”胡奇从后面拍了拍他后脑勺:“走你的吧,又不是生离死别。”刘晨辉不情不愿地转过身,被胡奇推着上了楼梯,嗓门还顺着楼道飘上来:“叶哥晚安!我会想你的!你也会想我的对不对!”
叶景站在门口:“大辉子,坚强点!明天见。”盯着刘晨辉耷拢着脑袋彻底上了三楼才把门带上,落了锁。
单人间的确不大,但胜在干净。一张木板床靠墙摆着,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床头有一盏暖黄的小台灯,窗台上放着一小盆干枯的薄荷,旁边搁着本泛黄的旧书。叶景弯腰翻了翻书皮,是本九十年代出版的黄山风物志,大概是以前的住客留下的。他把书放回原处,把自己的行李在墙角归置好,这才靠着床沿坐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窗外天井里的灯笼光透过薄薄的窗帘透进来,在床前的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橘红。远处隐约传来其他房间的说话声,隔着墙变得含含糊糊,叶景在床边静坐了一会儿,听着天断断续续的人声和笑声,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完事后把自己的东西归拢了一下,然后换了件干净的长袖棉衫,坐在床边把半干的头发擦了擦。他低头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寝室群里刘晨辉还在哀嚎,说命运待他不公,陈涛在里面无情嘲笑,张宇发了条语音说他们四人间热闹得不行,林程伟正在给他们讲学校陈年八卦,陈涛听得那是个啧啧称奇,已经和林程伟拜上把子成兄弟了。叶景在群里聊了好一会,直到胡奇在天井上大喊了一声:“大伙早点洗漱休息啊,明天要徒步去看木坑竹海!今天晚上好好储存体力,不要熬夜,抓紧睡觉!”
紧跟着刘晨辉就从窗户外探出头,附了一句“遵命老胡!”
楼下顿时传来一阵哄笑,紧接着就是胡奇再次叮嘱早点睡觉的声音,闹闹腾腾好一会儿才慢慢消停下来。
迎着晚风的呼呼声,整个院子终于慢慢静了下来,天井里的灯笼还亮着,307的群里也渐渐没了消息,叶景睡觉认生,翻来复去快到12点钟都没睡着,他起身开了半扇窗让闷热的房间透了点风进来 ,就看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Zzzz一言不合就冷暴力的臭孔雀:“睡了吗?”
叶景秒回:“还没,怎么了?”
晚风顺着半开的窗吹进来,带着夜雾的潮气吹进屋里,让叶景打了个哆嗦急忙钻进被子里。
刚上床就听见门上轻轻响了两下。
笃笃。
叶景吓了一跳,下床侧耳听了听,叩门声又响了两下,他起身走到门边,低声问:"谁?"
门外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沈钦的声音,声音压得低低地说:"开门,是我。"
叶景手指落在门锁上,轻轻转开。门拉开一道缝,沈钦站在走廊昏黄的灯光里,换了一件棕色的睡衣,头发还带着被空调吹过但还有一点没干透的水汽,手里拎着下午那个纸袋。
"你怎么过来了?"叶景侧身让开门,"他们都睡了吗?"
"睡了。"沈钦跨进门,顺手把门带上,锁舌落进锁扣发出很轻的咔嗒声。
他站在门口的位置没有往里走,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叶景身上,"林程伟跟他们几个聊得太起劲了,我都插不上话。"
叶景嗤笑了一声,转身走回床边坐下:"你和他们聊一聊奥数题,保证焦点就在你身上了。"
沈钦没接他这句,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木板床因为两个人的重量轻轻响了一下。他把那个纸袋放在两人之间的床单上,指尖点了点袋口:"给你的。"
叶景低头看了一眼纸袋,又抬头看沈钦:"什么?"
"你拆开看看。"
叶景伸手把纸袋拿过来,揭开折好的袋口,里面躺着一个盒子,深灰色的绒面,用一根细麻绳绑了个简单的结。他把盒子取出来,拆开麻绳,掀开盒盖。
一条细细的银色手链躺在深色绒布上,做工很精致,银丝编成的链条,中间坠着一片小小的四叶草,叶脉纹路刻得分明,边缘被磨得圆润光滑,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叶景看着四叶草好一会,才抬头看向沈钦:"你买的?"
"嗯。"沈钦偏着头看他,"下午看见橱窗里摆着这个,就觉得挺适合你,我让老板重新打磨了一下,刻了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