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两人并没有在公园内待很久。
赶在末班车前，孙继扬骑车把于毛毛送去了汽车站。
两人才刚刚确定了关系，孙继扬完全忍不住亲近于毛毛的欲望，但是在街上又不能做得太过分，只能伸出大手捏捏人家的后脖颈，拇指在人家耳后细嫩的皮肤上抚弄：“我今天就去买个新手机，等回家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嗯。”干了坏事儿的于毛毛有些害臊，被人捏了也没躲，只是怕痒地缩缩脖子，“到点儿了，我要上车了。”
这就走了？
情侣分别都这么平淡吗？孙继扬不是很满意地看着于毛毛上了车，又望着那辆颤颤巍巍的公交车走远，心里五味杂陈——他第一次谈恋爱，不仅是地下恋，还马上就成了异地恋！
他真是命苦！
这个寒假，于毛毛又跟孙继扬通了三次电话。
这次果然没有电子女声说关机了。
电话接通后，于毛毛好像也没什么重要的话要讲，就是分享几句趣事，说说自己的小羊，聊聊自己去镇上看的戏，再哄哄对城乡异地恋有些惆怅的孙继扬。
好在没过几天，正月十六，富阳一中开学了。
于毛毛从没有这么期盼过开学，在家里帮奶奶劈好柴，挑好水，小羊们的干草也轧了好多。屋里屋外都洗刷了一个遍，装起几盒没动过的零嘴，提着行李返回了学校。
到教室后，还没来得及久别重逢腻腻歪歪，就先迎来了清算。
吃着于毛毛带来的龙须酥，杨昱夸张地抱怨：“毛毛老师！听说你假期来县城了？你怎么没来找我？你果然是只和孙继扬好！家里杀猪只给他打电话，来县城也只找他玩！”
于毛毛嘴巴笨，向来说不过他们，只抿嘴笑笑没吱声儿。
可孙继扬听不下去了。
要说杨昱之前有意无意地争宠，孙继扬也不乐意听，却是没有立场生气的。但现在毕竟身份不同了，虽然只有他和于毛毛两个人知道，可再听杨昱说这种话，心里就十分不爽了。
他冷嗤一声，嘲讽道：“明摆着的事儿，你到底多久才能认清？”
你一个普通同学，顶多算个前后桌，还是斜前后桌，凭什么跟人家的男朋友比！？不自量力！
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把杨昱气得一边跳脚一边告状：“毛毛老师，你看他这副死傲娇的大少爷样儿，你能跟他玩的下去？”
孙继扬听罢仰着下巴朝于毛毛看去，于毛毛也被逗得抿嘴笑了。
明明俩人背着人都那么亲密了，来了学校却装作无事发生，跟之前一样相处，让他有种隐秘的偷情感。
既甜蜜又刺激。
在孙天海做出不会和刘文静结婚的保证后，孙继扬也屈尊降贵，原谅了老父亲，搬回了滨湖雅苑。
主要是孙家大院儿离学校真有点远，每天早晚上下学，确实不如滨湖雅苑方便。
无论孙天海如何憋屈，儿子的学习却不能耽误，在刘文静不再担任孙继扬的家庭教师后，他又聘请了一位四十来岁的高中男物理老师来给孙继扬补课。
男老师是个老烟鬼，人也不是特别讲卫生，孙继扬晚上补课时，被他嘴里的烟味和身上的油渍味熏得头发晕，每天都恶心难受得够呛。可即使如此，他也不愿表现出不满，显得他多喜欢刘文静一样。
这位男老师也早就知道孙继扬的大名，见他每每上课便皱起眉头，以为是不满意自己的教学，随时防范着他抄起凳子给自己一下。
但这件事也不是全无好处——那就是孙继扬开始戒烟了。
毕竟任谁被一个老烟鬼熏够了，都会对吸烟失去欲望。一想到自己吸完烟，嘴巴里说不准也是这个味儿，孙继扬立马买了瓶口气清新剂，每天喷八遍。
怪不得于毛毛不愿意给他亲呢！
新学期，新气象。
自打孙继扬改邪归正后，八班的学习氛围浓厚了很多，上课捣乱的都没了。毕竟班里最硬的刺头都在认真学习呢，除了杨昱，有哪个敢不长眼的敢打扰。
电子吕对此也算颇为满意，看着逐步走向正轨的班级，也渐渐熄了辞掉班主任的念头。
在打定主意好好当班主任后，他也开始整新花样，例如让同学们按照强弱科的情况，去找互补的同学组成搭档，组建“学习互助小组”，进行互帮互助。
舒亦恭下课后找到了于毛毛：“你要不要和我建组？我可以帮你补语文，你帮我补理综。”
舒亦恭的语文成绩一直都是全年级第一，每次作文都是满分，且要被当做优秀范文的程度。但她的理综成绩也是真的拉，一直在两百分左右徘徊。
于毛毛没有立即回话，只是回头看了眼孙继扬，他是默认和孙继扬组队的。
孙继扬本来是在补觉的，听到舒亦恭的话，从桌面撑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于毛毛。
像是看出了于毛毛有所顾忌，舒亦恭非常直接地开口：“学习小组是互相帮助的，你应该找和自己成绩互补的，而不是牺牲自己成全别人。”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于毛毛和孙继扬建组，就是在牺牲自己。
这话说的十分伤人自尊，还是出自一个瘦小的女生口中，孙继扬硬憋着没向她发作，只是呼吸猝然加重了。
“于毛毛！”他冷冷地开口，“我拖累你了？”
“没！当然没！”于毛毛赶紧摇头否认，他从来没觉着给孙继扬补课是拖累，相反，他很享受两人凑近讲题的时光。
看着站在桌前等他答复的舒亦恭，像是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于毛毛提议道：“我们三个可以组……”
“我不！”孙继扬打断他。
“不要。”舒亦恭也拒绝。
在讨厌对方这件事情，孙继扬和舒亦恭出奇地达成了一致！
于毛毛彻底哑火了，世界上最难搞的两个人竟然都让他遇上了！
舒亦恭不打算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只说道：“哪种情况对你比较有利，你自己好好考虑吧。”走之前还拉踩了孙继扬一句，“建组是要出于自愿的，有人威胁你，可以去找吕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