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毛毛第一次邀请人，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但是公用电话是按分钟计费的，也不敢再耽误时间。

“你要不要来我家吃饭？”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又说道：“我家今天要杀猪。”

“今天吗？”孙继扬迟疑了一下，他今天跟人约好了要出门。

“对！”于毛毛兴冲冲地说，“镇上的公交车后天才停，你可以坐公交车过来。我奶叫了很多人帮忙，还会做杀猪菜，很热闹的。”

说完才意识到电话那头好久都没有声音，于毛毛小声地问：“你要来吗？

那声音听起来可怜又期待，孙继扬压根说不出拒绝的话，他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时间，只要不多耽误应该来得及过去，“好，不过可能会晚一点，中午之前过去可以吗？”

“那正好能赶得上！”

于毛毛眼睛和嘴角都笑弯了，看着通话时间马上要超过两分钟，“先不跟你说啦，马上要超时了，我在家等着你。”

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一分五十八秒，于毛毛付了两块钱。

稍微思索片刻，他又放了十块钱，告诉小卖部老板，以后有人打电话找的话，请到家里通知他。

早上八点多，帮忙杀猪的乡亲拉着灶台赶来了。几个叔伯按住大肥猪，干脆利落的放血、刮毛、开膛。几个婶子割了一大块五花肉，捡了些大骨头，开始做杀猪菜。

于毛毛一直跟着帮忙，兴奋得不得了。他家里从来没杀过猪，净是见别人家杀猪，家里头回来这么多人呢。

十点钟以后，他就开始频繁往门外瞅，心定不下来。安慰自己孙继扬答应了，就一定回来。

十一点了，于毛毛心里等得焦急，想着要不然借一下淑红嫂家的自行车，去镇上接孙继扬，可是他又不会骑自行车……

十二点了，于毛毛还是问淑红嫂借了自行车，他可以推到镇上去，接到孙继扬后，再让孙继扬载着他回来。

于毛毛正要去隔壁推车子，一辆皮卡车停在了于家院门口。

以为是收猪肉的到了，心想来得真够早的，就见车后门打开了，一个头戴红色毛线帽的人钻了出来。

白白净净的，和杨昱长得真像呢。

于毛毛赶紧跑过去，正撞见魏子岩从另一侧下车，呲着大牙乐：“嘿，大哥，听说你家杀猪呢！”

“？”没想到真的是杨昱和魏子岩，于毛毛吃惊地张大嘴巴，“你们咋来了？”

孙继也下了车，一脸无奈地解释：“上午一起去外边买了点东西，听说你家杀猪，他俩非厚着脸皮跟过来。”

三人昨天就约好要去隔壁县买烟花，杨昱还特意雇了个司机，开着他家果园的皮卡车去拉货。

本想着买完后再来于毛毛家，结果这俩人听说于毛毛家杀猪了，非要跟着来蹭饭。三人还各自回家装了好多年货，耽误了一会儿时间，不然能到得更早。

好在皮卡车容量大，走起山路来非常顺当，孙继扬终于不用再去坐那辆颤颤巍巍的公交车。

于毛毛瞅着眼前几人，脸红红的傻乐，好几天没见孙继扬他们了，心里既陌生又亲近。

杨昱跳上皮卡车的车兜，从车上往下搬东西：“毛毛老师，杀猪这么大事儿你怎么只邀请孙继扬呢？明明咱俩认识的时间更长啊！”

这人向来爱抱怨于毛毛和孙继扬的关系更好，于毛毛红着脸不知道咋回话，晃悠到车前，看着车兜里满满的水果、干果和鸡鱼，好奇问道：“这是啥？”

“上你家蹭吃蹭喝也不能空手不是？”杨昱干着活，嘴也不闲着，“再说大过年的，拜年不得拿点东西来呀！”

他们从小受父辈耳濡目染，过节送礼这些规矩非常得心应手。而且一到年节，家里的东西多得都堆满了，全是现成的，都不用特意去买。

“不用，不用拿！”满满一车兜的年货，于毛毛急得都结巴了，“吃饭就行！不用拿！”

同学之间哪用送东西呢，之前他吃孙继扬请的饭，也没有送礼。他们是同学，是朋友，不用互相送礼。

于毛毛赶忙上前拦人，孙继扬看他眉头都皱紧了，知道是真急了，伸手搭在他肩上安抚：“就当我们上门来拜年的，拜年可没有空手的。”

于毛毛还是推脱着说不要，于奶奶也一瘸一拐地从家里走出来，见了这么多礼盒，也赶忙比划着让装回去，杨昱几人一边绕一边往屋子里搬。

带来的年货都被堆放在堂屋里，小小的堂屋被塞得满满当当。于毛毛还想给搬回车上去，被孙继扬勾着脖子带走了，乡亲也过来劝，祖孙二人只能作罢。

晌午，杀猪菜也做好了，炖了一大锅酸菜白肉血肠，卤的一锅猪下水，糊的大棒骨，又蒸了一大屉白面馒头。

于奶奶让淑红嫂子早就跟大家说明了，尽管吃，猪肉管够，随时给续。

在院子里摆了三桌，男人们一桌，女人和小孩们一桌，于毛毛他们几个一桌。

孙继扬四下看了看，又去了堂屋一趟，从一堆年货中搬出来一箱酒：“特意偷我爸的，想到今天肯会有村里的男人过来帮忙，咱几个也喝点？”

魏子岩刚吃了口血肠，瞟见那箱子上的商标，惊叹道：“国窖？太奢侈了，孙总回去不得跟你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