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朱燕的学习成绩很好，在班里一直是前三名，平时对同学们总是力所能及的帮助，人大气又敞亮，班里的认可度很高，杨昱跟她关系也不错。

知道杨昱是在开玩笑，朱燕笑骂道：“见眼张（方言，形容看别人有就羡慕）！我借你一晚上，你带回家慢慢抄。”

杨昱听了又连连摆手：“这就不必了，那么多笔记，我手都要写废了。”

周围人闻言也嘻嘻哈哈地笑他，氛围很是和谐。

晚自习上课后，电子吕来到班里，把于毛毛叫去了办公室。

他一脸歉意地看着于毛毛：“之前没有相信你，老师向你道歉。同学们已经知道事情原委了，一会儿开班会，我再正式地给你澄清。”

“不用的，老师，”于毛毛赶紧摆摆手拒绝，“大家知道我没偷东西就好，不用在班会上说的。”

要是在讲台上再讲一遍，对他来说，无异于又一次公开处刑。

电子吕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此次事件的祸根——三百块钱，递给于毛毛，“卢兴佳今天上午把钱给我了，说这不是他丢的钱，他来之前特意跟家长要了新钞，比这钱要新很多。”

既然不是他原本丢的钱，那自然是要物归原主。

“可这也不是我的钱，是孙继扬的钱，老师你给他吧。”于毛毛背着手，不愿意接。

“钱是在你桌子里拿的，自然是要给你。至于你要不要还给他，他会不会要，你们两个再商量。”电子吕如是说。

于毛毛无法，只好攥着钱回了教室。

回到座位上，于毛毛悄悄回过头，孙继扬正伏在课桌上写字。

于毛毛轻咳一声。

孙继扬闻声抬头，眉毛一挑：有事？

于毛毛把钱从桌子底下递过去，小声说：“你的钱，还给你。”

孙继扬一手撑头，淡淡地盯着于毛毛的后脑勺，不懂怎么搞得像地下党接头一样。

“嗯？”见对方迟迟没有动作，于毛毛用手指轻轻敲击身后的桌子：“你拿着呀。”

“给你的。”孙继扬声音低低的。

“不用，我自己有钱。”于毛毛想把钱直接放到他桌子上的，可又觉得要递到对方手里才放心，低声催促道：“你快装好。”

孙继扬闭了闭眼，无声地泄出一口气——当时就是预见了这种推拒拉扯的局面，才选择不打招呼放进于毛毛的课桌，结果不仅弄巧成拙，现在仍不可避免地要拉扯。

于毛毛的手始终没有收回来，不一会儿，有一只温热的手把钱接了过去。

他刚安下心来，就听见侧后方一道阴渗渗的声音：“既然都不要，那就给我吧！”

于毛毛转过头一看，杨昱两手指尖夹着钱，正呲着牙花傻笑。

还没高兴两秒，就见孙继扬斜眼觑他，声音冷冷地：“那你可得收好了，毕竟是你的买命钱。”

吓得杨昱“嗷呜”一声，把钱折成方块扔回于毛毛桌子上。

于毛毛无奈地捏着钱，还以为还回去了，结果白放心一场。

接下来，他锲而不舍地纠缠了孙继扬两节晚自习，都被淡淡地顶了回来，三百块钱始终没能出手。

放学前，电子吕在讲台上宣布：“明天开家长会，走读生回家后通知家长，明天上午九点半前到教室。”

全班呜咽地喊着大劫将至，只余最后一个美好的夜晚。

下课铃声一响，孙继扬立刻起身走了，徒留于毛毛一人望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放学后孙继扬和杨昱去吃了夜宵，到滨河雅苑时已经快十点钟，客厅里的灯竟然还亮着，保姆阿姨在厨房炖燕窝。孙继扬想要去主卧找他爸，被阿姨告知孙天海到外地出差了。

预料之中的情况，孙继扬“嗯”了声表示知道了。

他从冰箱里拿了冰镇饮料和冰棍，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啃冰棍。正想着是明天家长缺席直面电子吕的怒火比较好，还是让孙天海提前给电子吕请假更合适的时候，关琴穿着睡衣从客卧里走了出来。

孙继扬立马手脚并用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坐好，手放在腿上：“妈，你还没睡？”

关琴的作息十分规律，每晚九点半就要躺在床上睡觉。

“嗯，有些饿，叫黄阿姨炖了点燕窝。”关琴在孙继扬旁边的小沙发落座，看了眼孙继扬手里的冰棍和茶几上冒着水珠的饮料，随口念叨：“都入秋了，少吃些凉东西，对身体不好。”

“好。”孙继扬点点头，起身把吃剩没几口的冰棍扔进垃圾桶，饮料也放回了冰箱里。

孙继扬从厨房出来，朱阿姨也把燕窝炖好端到茶几上。孙继扬坐回沙发，看着他妈妈吃东西。

关琴很漂亮，不然孙天海年轻的时候也不会执意要娶她。保养得很好，或许是操心少，加上国外生活节奏慢，看着要比孙天海年轻七八岁。就是脸上总也没什么表情，对谁都很冷淡疏离。

发现孙继扬正一瞬不瞬地瞅着自己发呆，关琴以为他是饿了：“晚上没吃东西？”

明明回家前刚在外面吃了夜宵，孙继扬还是点了点头。

关琴转头吩咐黄阿姨：“给他也盛一碗。”

母子俩喝着燕窝，可能是关琴对他露出了极少出现的关心，也或许是两人坐在客厅里一起吃东西氛围太好了，孙继扬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有些忐忑地开口：“妈，你明天上午有安排吗？”

“明天打算去拜访一位老师，”关琴坐直身体看向他：“是有什么事吗？”

“哦，明天老师说要开家长会，但是我爸他出差了。”孙继扬有些后悔问出口了，关琴在国内待的时间不长，日程向来安排得很满，肯定是没有时间给他开家长会的。

不想让妈妈觉得为难，孙继扬开口安慰道，“没关系，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会，我初中时也没怎么开过家长会。”

本是一句无心的话，却正好击中关琴的心，她凝噎片刻，说道：“我可以协调一下试试，但也不保证一定能去。”

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让孙继扬眼睛骤然一亮，他努力压制住心底涌上来的欢喜：“好的，谢谢妈。”

不想被人发现自己很开心，也怕关琴再反悔，孙继扬决定赶紧离开，“那我先回屋了，你慢慢吃。”

关琴看着儿子仓皇又难掩雀跃的背影，摇头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