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嫌我放学出去乱跑，把我零花钱降到每天二十块钱了，吃个饭都不够了。小孙总，这都是为了你，你得管宝宝~”
孙继扬眼皮都没抬：“我平时少给你买单了？”
孙天海是个惯孩子的，从不限制孙继扬的零花钱。而作为家里独苗，孙老爷子也没少给孙继扬塞钱。所以从小学开始，孙继扬的零花钱就是他们几个里最多的，请客买单向来都是干脆利落、非常大方。
自己的衣食又有着落了，杨昱满意地点点头，扭过头随口问：“晨阳，刘处有没有透露是谁告的密？”
“只知道咱们学校确实事先得到过消息，但具体是谁说的，她不可能告诉我。”郑晨阳从课本中抬起头，眸光无意瞥见前排瞬间僵直的身影，猛地想起孙继扬被踩脚后，有人走出教室的场景。
郑晨阳紧皱眉头回忆，那天在教室说话的声音不算大，但前面一排能听见吗？
当时他们有提到时间、地点和人名吗？
郑晨阳心下有了猜测，状似无意地开口试探，“或许……是我们码人的时候，不小心被其他学生听到了呢？”话是对杨昱他们说的，但他的眼睛却始终锁定坐在孙继扬前方的人。
只见对方从头到尾都是低着头紧盯桌面，却在听到他说的话后，身体竟然开始轻轻颤抖了起来。
“绝对不可能！”杨昱坚定地否认，他非常自信问题不可能出现在这一环：“人都是我摇的，时间地点对他们都是严格保密的！我敢打包票，除了咱们四个，他们到达场前，全都不知道具体位置在哪儿！”
“也对，”心里大致有了猜测，郑晨阳收回目光，像在是自言自语，“那就不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什么谍中谍，真烧脑！”杨昱有些狂躁地抓着头发。
孙继扬在一旁臭着张脸，下颌紧紧绷着。他从小到大，约过几十场架，这是第一次被警察抓。
想到还可能是自己这边的人报的警，这比打输了更让他恶心，恨不得把那人找出来大卸八块。
孙继扬冷冷地开口：“让我知道了谁，一定弄死他。”
听见身后的人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于毛毛缓缓吐了一口气，僵直的背放松下来，感到一阵后怕。
——告密的人就是于毛毛。
可能是耳朵比较大的原因，他天生听力就非常好。
上周六课间，他听见杨昱在码人，说是放学后，苦桥下，孙继扬要和技校的崔云飞打架，1V1！
之前听班里同学说过，孙继扬捅伤过崔云飞，担心崔云飞报复孙继扬会捅回来，想劝孙继扬不要去。可上次地库的群架事件充分证明，孙继扬压根不会听他的。
于是经过再三思考，于毛毛最终决定求助学校，就把事情告诉了德育处处长——刘处长毕竟是郑晨阳的妈妈，郑晨阳也参与了这件事，最严重的后果应该就是被叫到德育处写检查吧。
但没想到事情闹这么大，竟然还报警了！
于毛毛昨天晚自习就听张家豪跟班里的人说，学校里出了内奸，把他们的时间地点都透漏出去了，他们一到场就被警察和校领导包圆了。
吓得他一晚上都没怎么睡，怕给孙继扬惹了大麻烦，也怕自己告状被人知道。
但现在看来，他们还不知道举报的人是谁，孙继扬应该也不会被开除学籍，于毛毛长舒一口气。
应该不会暴露的。
大课间，于毛毛从语文教研组出来，迎面遇见抱着一摞作业的郑晨阳。
郑晨阳是八班的数学课代表。于毛毛去送语文作业时，常常和他在办公楼的走廊上遇见，但他俩从没对上过视线，也没打过招呼。
准确的说，于毛毛从不和班里同学打招呼。
两人擦肩而过时，郑晨阳停下脚步，突然开口，“你为什么要举报？”
于毛毛闻言倏地止住脚步，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僵在当场，大脑因为紧张都宕机了，过了很久才又运行。
郑晨阳竟然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刘处长告诉他的？那他知道为什么今天早上没说？自己死不承认的话能蒙混过关吗？
郑晨阳透过镜片审视着面前的人，对方虽然没有承认，但骤然苍白的脸已经暴露出心虚，他继续问：“你举报的目的是什么呢？”
郑晨阳肯定是知道了！于毛毛的肩膀都垮塌下来，抬起头有些自暴自弃地问：“是刘处长告诉你的？”
“当然不是。”对方变相的承认了，郑晨阳心里有些得意，便大方地给他解疑，“只是突然想到上周我们在讨论的时候，你始终在前面听着。之后又出了教室，我记得那节课你还迟到了十分钟吧。”
于毛毛吃惊地张着嘴巴，好多老师和同学都说郑晨阳很聪明，但他没想到这人观察地这么细，记忆力还这么好，仅凭一点蛛丝马迹就能确定举报的人是他！
见于毛毛双眼大睁满是错愕，郑晨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我之前只是怀疑，结果……”
——结果轻轻一诈，自己就承认了！
于毛毛敢怒不敢言，这个人实在太阴险了！
但现在最要紧的是他会不会透露出去，孙继扬会不会知道，于毛毛绝望地问：“你要告诉他们吗？”
“我可以不告诉他们，但你要回答我的问题，”郑晨阳随手抬了一下眼镜，直直地看着对方的眼睛问：“是不是你报的警？”
于毛毛不敢有隐瞒：“我的确是去找了刘处长，但我没报警。”
郑晨阳“嗯”了一声表示相信，接着问：“那为什么告密？讨厌我们？”
于毛毛眼神慌乱地闪躲，不敢直视郑晨阳的目光，只是用力地摇了摇头。
“那就是……想保护谁？”
“……”这次于毛毛没有否认，呼吸都放缓了。
“虽然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别人未必会领你的情。”郑晨阳轻轻叹了口气，最后提醒他，“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被他们知道了，你的下场会很惨的。”
郑晨阳说完，抱着作业走了。
于毛毛看着郑晨阳的身影进了办公室，不知道郑晨阳为什么会替他遮掩，但只要别告诉孙继扬，别人怎么想他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