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都要扎进地里去了,连看他一眼都不敢。
怂包样儿。
周围一圈人看着于毛毛突兀地站在那儿,也不清楚他俩之间有什么恩怨,全都坐在一边看笑话,没一个人帮他解围。
张家豪看了半天热闹,又找到恭维孙继扬的机会了,嬉笑道:“小孙总,这是咱班第一,于毛毛同学,电子吕的心肝。”
孙继扬忽地嗤笑一声:“毛毛?我穿开裆裤的时候,我爷爷也这么叫我……”
声音不大不小,周围一片都能听得到,有几个人直接“噗”地笑出来。
张家豪故意捧场的大声怪笑,装模作样颤颤巍巍地向于毛毛伸出手,怪声怪气地喊道:“大毛~”
整个班里发出阵阵笑声。
于毛毛被钉在原地,全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
在富阳县,“毛毛”是每一个男孩子小时候的诨名,就像每一个女孩小时候都叫“妞妞”一样。
但没有父母会给孩子起这样的大名,太上不了台面了。
从小到大,于毛毛因为名字被嘲笑过无数次。每次到新的地方需要点名时,一念到他的名字就会很多人好奇地看。
原本他都要免疫了,可今天被孙继扬拿来打趣,心里难受又生气。
没再等孙继扬让路,于毛毛强忍着难过情绪,无视各种嘲讽的笑声和打趣的眼神,走出后门,从前门绕路回到了座位,期间没有抬头看一眼,坐直身子开始写作业。
张家豪向来看不上于毛毛,此刻还嫌不过瘾一般,挑衅般地和他同桌一唱一和,怪腔怪调:“每个人的身上都有毛毛,让我为你唱毛毛……”
曲调很是怪异,让人听着心里有些不舒服。
孙继扬虽然讨厌前边这个怂包,但也不乐意别人借着他的名义没完没了,拧眉问道:“这你自创的?”
“当然不是,真有这歌,”张家豪以为孙继扬来了兴趣,自豪地跟他分享,“小孙总你要是想听,我明天下载到mp3,让广播室在校园大喇叭里播放哈哈……”
“……”
懒得看张家豪那副丢人现眼的模样,孙继扬不想再跟他讲话,起身回到窗边座位,把伏在窗台奋笔疾书的杨昱一脚踢开。
杨昱《论语》还没抄完,被孙继扬赶回自己座位后,才注意到这边情况。他对张家豪这个便宜表弟向来很不客气:“差不多得了,臭显摆没完了?”
张家豪还是很听杨昱话的,被落了面子也不敢生气,脸色讪讪地‘嘿嘿’两声:“……就开个玩笑。”
在嘲讽了一次名字后,孙继扬也暂时没再找于毛毛的麻烦,上课时要么趴在桌上睡觉,要么跟杨昱低声说话。
于毛毛一天都没说一句话,他在学校本就话少,除了收语文作业和上课回答问题,同学们都很少听他讲话,今天更是连头都没回过,也没有再从后门走过。
孙继扬和杨昱都是篮球体育特长生。到下午第四节课,他们两个就都去操场训练了,于毛毛才敢趁着上厕所回来的机会,假装无意般瞄了眼孙继扬的课桌。
一根笔,一本上节课用过的历史书,书里格外干净。
于毛毛叹了口气,人在的时候他紧张,人不在了又觉的空荡。
他提起凳子悄悄往后挪,后背轻轻靠在了孙继扬的课桌上。
仅仅是和他的课桌接触,于毛毛一颗心就充盈起来,把郁结在心中一天的闷气冲散了。
算了,不跟他生气了,就当是为那天不小心烫到他赔罪吧。
他在心里单方面跟人家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