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指望靠巴克的私房密钥填补亏空,如今密钥落进陆迟口袋,三十万货款的窟窿彻底成了悬在卡尔脖颈上的索命绳。
卡尔猛地扭过头,赤红义眼扎向季巡:
“既然陆迟放了你,你跑回老黄的狗窝作甚?!”
季巡捂着隐隐渗血的右眼眶,声音发虚:
“巴克的破片划穿了我的义眼,再不缝补,神经坏死就得烂进脑髓。副执事,我不过是个每月拿八百块微薄薪水、还被巴克克扣一千二押金的跟班杂工。巴克扣着我的全部口粮钱,我当真对密钥一无所知!”
卡尔审视着季巡那副摇摇欲坠的狼狈相。
货运站被封,维纳斯追讨三十万货款的通牒今晚就到期,他急需一笔横财补上缺口。
这只走运逃过一劫的小耗子,刚好是个现成的替死鬼。
卡尔狰狞的嘴角咧开,露出一排冷森森的义齿:
“巴克死了。但第七堂口的差事总得有人接手。”
他反手从皮大衣内兜掏出一枚沾着暗沉血污的铜质徽章,甩落在季巡胸前。
“第七货运站由你领着,即刻起,升你为见习头目。”
卡尔斜睨着她,神情凶戾:
“不过,要想坐稳这把交椅,先替堂口办妥一桩差事。”
季巡捧起那枚冰凉的铜章,指尖微微收紧:“什么差事?”
“铁皮水街。”
卡尔嗤笑一声,嗓音阴沉得像下水道里的死水:“‘水蛇帮’拖欠了堂口三十万规费,赖了整整三个月。今夜子时前,滚去铁皮水街,把这三十万连本带利给老子起出来。”
他顿了顿,森然补充:
“账收得回来,你就是货运站新主管;要是收不回来……”
卡尔抬起粗壮如石柱的右锤,狠狠往水泥地上一顿!
“砰!”
裂缝顺着泥地炸开,一直蔓延到季巡脚边。
“老子亲手把你拆成零件,丢进排污暗渠泡到发胀。”
卡尔转身拂袖而去,两名打手紧随其后,沉重的脚步声渐次远去,隐入下水道深处。
地下铺子再度归于死寂。
季巡抬起手,拍去工服上的石屑,指尖转动着那枚铜章,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
季巡:……
收三十万陈年烂账?
借刀杀人的老把戏罢了。
算盘珠子都崩人脸上了,真当她是泥捏的。
角落里的厚铅柜传出微弱的吱呀响动。
老黄顶着那颗黄毛犬首从柜门缝隙里探出半截,两只尖耳抖动不停,耸起鼻尖嗅了嗅,确信卡尔走远后,才连滚带爬地翻出铅柜,嗓音发虚:
“吓死老子……真以为要给卡尔那疯子陪葬!你个疯丫头,那可是水街!水蛇帮里全是脑子被药水泡坏的改装亡命徒,你真打算去送死?!”
季巡将铜章收进内衬暗袋,端起短喷咔哒上膛:
“送死?”
她拉紧兜帽,遮住右眼闪动的冷光:
“三十万,堂口既然送上门来,那我便笑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