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本就布满裂痕的防爆门向内崩陷,生锈铁屑与焦黑灰尘如暴雨般兜头泼落。
两名裹着皮坎肩的红霓帮打手端着短管□□跨过废铁,枪口在逼仄的暗室里来回晃荡。皮靴踩碎地上的玻璃药瓶,发出嘎吱脆响。
在他们身后,一道近乎两米三高的铁塔身躯迈过门槛。
“碎骨者”卡尔。
第七堂口副执事。
卡尔整条右臂包裹在黑沉沉的军规重锤之中,裸露在外的液压管线随呼吸喷吐出炽热的白雾。那张半边覆着精钢护甲的宽阔面孔上,猩红色的电子眼转动一圈,锁定了靠在手术台角落的人影。
季巡背抵着生锈的铁架,整个人蜷缩在浓重的阴影深处。
她右眼眶里的廉价镜片跳动着混乱的绿斑,左手捂住右臂,额发被汗水粘在颊侧,单薄的肩膀随着粗重喘息微微起伏,活脱脱一个在黑诊所改装失败、浑身脱力的底层杂工。
季巡:……
就这演技,放前世怎么也得拿个终身成就奖。
“咳……副、副执事……”
季巡嘴唇发白,手掌撑着台沿挣扎着想站起身,右腿刚一着地,整个人又脱力般向下跌坐回去,后脑磕在铁架上,发出一声闷响。
卡尔沉重的机械步踏碎地砖,水泥粉末顺着鞋帮两侧四溅。
他在季巡身前两步处站定,右臂沉重的液压阀猛地泄出一股高压白气,巨大的机械铁爪顺手扣住旁边一台废弃的电击仪,五指收拢。
“嘎吱——!!”
半寸厚的仪器铁壳在他掌心如同发泡海绵,瞬间被捏成一团扭曲的废铁,火花自断裂的电线处滋滋乱窜。
“小耗子。”
卡尔喉管里的发声器泛着刺耳的金属杂音,猩红眼珠居高临下定在季巡脸上:“货运站。第七组三十号人,连同巴克在内全咽了气。治安总署连特勤浮空艇都调了出来……你怎么还顶着脑袋喘气呢?”
季巡眼睫低垂,右手按在水泥地上,指节发白:
“是巴克主管……巴克私自调换了维纳斯公司的三号密封货箱,把里面的违禁原液藏进了私人暗柜。”
她咽下一口唾沫,声调颤抖,字字扣在巴克生前的贪婪软肋上:
“后半夜治安总署突然围攻……巴克想让我顶罪灭口。还没动手,总署的穿甲重弹就打穿了箱体,巴克当场被轰碎了半边身子。特警把整个货运站全部查封扣押……”
“放你娘的屁!”
卡尔大步逼近,庞大的阴影将季巡彻底罩住,暴喝声震得天花板簌簌掉灰:“巴克的私房密钥呢?!老子在他终端里埋的暗桩,最后断开的频段就在货运站!你既然能活着爬出来,那卷东西在何处?!”
卡尔急得连液压管线都在抖。
季巡垂着头,心底门儿清。
卡尔私下里在巴克的走私买卖中吃了干股,如今巴克横死、货场被封,维纳斯如果追查三十万违禁原液的亏空,交不出账本的卡尔会被上头直接扒皮抽筋。
“密钥……在治安总署特别督察长手里!”
季巡仰起脸,眼底蓄满劫后余生的惊惧与慌乱。她战战兢兢探入工服暗袋,摸出一张沾着泥污与血迹的纸质通告单,双手递出:
“是白手套陆迟!他亲自带队搜查的废墟,从巴克尸体上起获了那枚芯片。”
那张带有治安总署一级特勤双头鹰钢印的通告单,飘落在泥水里。
两名跟在卡尔身后的打手视线扫过那个徽记,手腕微不可察地一缩,下意识退了小半步。
在灰港锈区,凡是被“白手套”陆迟盯上的窝点,连骨殖都会被治安署扬得干干净净。
卡尔弯腰捡起通告单,义眼射出一道暗红色的扫描光线,反复扫过防伪暗纹。
【特勤编号:LC-001。】
【签发:治安总署第一特勤科。】
“陆迟……又是陆迟!!”
卡尔指关节嘎巴作响,纸张边缘被机械义爪捏出深深的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