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巡：……

世界突然变得清晰可见，充斥着简洁的线条。

富人靠科技，穷人靠变异，来的及时。

季巡迈开脚步，走到墙角的零件柜前，伸手从底下一道挂着陈年蛛丝的缝隙里，抽出一把双管短喷。

老黄眼皮狠狠一跳，那对犬耳腾地一下竖立起来：“你……你怎会知晓我把箱底货塞在里头？！”

季巡掂量了一下枪身的分量，又顺手从暗格侧面摸出两盒沉甸甸的鹿弹，塞进自己的皮夹克内衬，动作利落而自然，如同清点自家库房。

“借用一下，回头找卡尔报销。”季巡抬手朝角落那尊用以存放废弃脏器的厚铅柜指了指，“动作利索点，爬进去把锁扣严实。”

老黄愣了一下：“什么？”

“卡尔进门是冲着货来的。”季巡熟练地将两发鹿弹压进枪膛，清脆的机簧扣合声在死寂的铺子里格外扎耳，“他若是瞧见你在外头晃悠，顺手扭断你的脖子连一秒都用不上。钻进去，外头哪怕天塌地陷，也别发出半点动静。”

老黄瞧着季巡那一双深黑沉凝的眼眸，打了个寒颤。他半点废话也不敢多说，手脚并用爬上铁架，哧溜一下钻进冰凉厚重的铅柜中。

厚重柜门合拢前，老黄忍不住顺着缝隙挤出一句话：“丫头……你究竟打算干什么？那可是卡尔！第七堂口出了名的疯狗，你拿杆破喷子能顶什么用？！”

“开门迎客。”

季巡抬起手，咔哒一声将铅柜外侧的机械卡栓扣紧锁牢。

铺子里重归死寂。

季巡走到工作台边，抬手拉下总闸。

刺目的无影灯骤然熄灭，逼仄潮湿的地下修理铺瞬间沉入浓郁的暗影，唯余铁网气窗漏进来的几道幽蓝霓虹冷光，在湿漉漉的水泥地面上割裂出斑驳的痕迹。

季巡拉过一张生锈的铁椅，面朝大门坐下。

她左手搭在短喷握把上，右手从兜里摸出一支被压瘪的劣质合成肉能量棒，咬开包装，漫不经心地咀嚼着补充消耗的糖分。

【距离信号源接通尚余：03秒。】

【强敌已抵达防爆门外。】

“轰！！”

一声沉闷刺耳的重压撞击，骤然自厚重的铅铁大门外侧炸开！

下水道里经年沉积的恶臭污水被沉重的重力机械足狠狠踏碎，泥浆飞溅在门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钝响。

门头悬挂的那枚残破风铃未来得及发出颤音，就被激荡的气流生生震碎，当啷一声掉入排污暗渠。

“吱呀——”

重达百余斤的防爆门把手，在门外那只巨大的机械义爪攥握下，如薄脆的饼干般扭曲变形，刺耳的金属断裂声穿透门板，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而下。

门缝透入的微光里，一道近乎两米三高的铁塔阴影沉沉压落下来，伴随着液压阀排气时的嘶鸣，低沉粗粝的金属嗓音在门外响起：

“巴克养的那只短命耗子……缩在烂泥窝里缝补皮肉呢？”

“老子隔着三条街，都能嗅到你身上那股发臭的劣质味。”